十点十分。汪城站在窗前。
看着那辆黑色帕萨特的尾灯消失在雨幕里。
雨还在下。
银杏树的枝条在风中轻轻晃动,偶尔有几滴积水从叶片上滑落,砸在窗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在窗前站了很久。
然后他走回茶几边,拿起那部老式的座机电话。
拨号。
听筒里传来等待接通的嘟嘟声。
第二声,电话被接起。
那头很安静,没有风声,没有车声,只有极轻的呼吸声。
“嗯。”汪城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老领导。”高卫东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压抑的疲惫。
“这么晚了……”
“卫东。”汪城打断他。
他停顿了一下。
窗外的雨声忽然大了些,打在玻璃上,噼啪作响。
“清江的事,我不想多说。”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你当年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你自己心里有数。”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过去犯下的错,不提了。”汪城说,“提了也没用,改不了。”
他顿了顿。
“但不能继续错下去。”
沉默。
很久的沉默。
久到汪城以为电话已经断了。
然后高卫东的声音传来,很低,低得几乎听不清:
“老领导,我……”
“你不用跟我说。”汪城再次打断他,“你自己想清楚。”
他停顿了一下。
“卫东,明年就要退休了吧?”
“……是。”
“还有一年。”汪城说,“这一年怎么过,是你自己的事。”
电话那头没有回答。
汪城没有再说什么。
他轻轻放下话筒。
同一时间,清江县城。
章文涛家的书房里亮着一盏台灯。
他坐在书桌前,手里握着一份文件,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电话响了。
不是手机。
是那部很少使用的座机。
“章书记。高主席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章文涛的手指微微收紧。
“说。”
“清江的事,到此为止。”
章文涛握着话筒,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
很久,他放下话筒。
窗外的雨还在下。
雨水顺着玻璃滑落,在路灯的光里拖出一道道细长的水痕。
他看着那些水痕,一动不动。
“文涛?”是他妻子的声音,“这么晚了你要出去?”
“你先睡。”他说,“我有点急事。”
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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