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五十分,省城西郊。
章文涛把车停在一栋老式别墅门口。
这是城郊结合部常见的那种独栋小楼,外墙贴着白色瓷砖,院墙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
门口没有挂牌子,只有两棵落光了叶子的梧桐树,在初冬的风里沉默地站着。
他熄了火,没有立刻下车。
车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旧棉絮。
省城的空气比清江差远了,能见度低,远处的楼房都笼在一层薄雾里。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院子里很安静。水泥地面扫得很干净,墙角堆着几个空花盆。
一只黑猫蹲在窗台上,看见他进来,懒洋洋地眯了眯眼,又继续打盹。
章文涛走到门口,正要按门铃,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深灰色的夹克,表情平淡,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
“章县长?”那人侧身让开路,“请进。”
章文涛走进去。
客厅不大,装修很老派。
红木沙发,大理石茶几,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落款是某个他听说过但不认识的画家。窗边摆着一盆发财树,叶片油亮,长得很好。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六十岁出头,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
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羊绒开衫,里面是雪白的衬衫,领口扣得很整齐。他手里端着一杯茶,正看着墙上那幅画。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
那张脸很普通,五官端正,没什么特别。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章文涛觉得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不是锐利,是一种很深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平静。
“章县长,”那人放下茶杯,站起身,伸出手,“久仰。”
章文涛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干燥、温热,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既不热情,也不冷淡,像一杯温吞水。
“周主任,”章文涛说,“打扰了。”
那人笑了笑。
那笑容很短,像是礼节性的,又像是一种默许。
“坐。”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那个开门的男人端来一杯茶,放在章文涛面前,然后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客厅里安静下来。
窗外传来隐约的车声,很远,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章县长,”那人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清江的事,我听说了一些。”
章文涛看着他,等着下文。
“林茹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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