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市政府第三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着七八个人，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深红色的桌面上切出一道明亮的三角形。
墙上的电子屏显示着今天的议题：
全市重点项目推进情况汇报。
林茹曦坐在主位稍侧的位置。
主持会议的是常务副市长周建国，一个五十六岁的老牌官员，说话慢条斯理，但每一句都踩在点上。
“清江的项目，最近动静不小。”
周建国翻开面前的文件夹，目光扫过全场。
“青柳公路通车延期，高山水库擅自泄洪，还有江岸项目那段的损毁。省里有人过问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林茹曦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脸上没有表情。
“清江的同志今天来了吗？”周建国问。
坐在角落里的一个中年人举起手：
“周市长，我是清江县政府办公室的，姓赵。”
周建国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回去告诉你们周书记，”他说。
“青柳公路的事，市里很重视。
通车仪式延了，媒体的稿子撤了，省里的电话打到我这儿来了。谁的责任，要搞清楚。”
赵主任连连点头：“是，周市长，我一定转达。”
周建国合上文件夹，看向林茹曦。
“茹曦同志，”他说。
“你刚从清江上来，对那边的情况熟悉。这件事，你怎么看？”
林茹曦沉默了一秒。
所有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周市长，”她开口，声音平稳。
“青柳公路延期，是因为上次暴雨导致的路基损毁。
顾清音同志做的评估，数据很扎实，如果不返工，三个月后必然出问题。
延期一周，换一条安全的路，我觉得这个决定是对的。”
周建国看着她，没有说话。
另一个声音响起来。
“林市长，话不能这么说。”
林茹曦看过去。说话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周建国右手边，穿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她认识这个人。
发改委副主任，张建民，据说是周永年的老部下。
“延期一周，看起来是小问题，”张建民说。
“但背后是什么？是擅自泄洪，是程序违规，是一个年轻干部在关键时刻擅自做主。
这种事，有一就有二。”
他看着林茹曦，目光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林市长，那个申婵，是你一手提起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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