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东升把眼镜重新架回鼻梁上，低下头继续批改作业。
红笔在作业本上画了一道杠，然后又画了一道。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但很稳：
“吴老师。
有些事到头了，有些事才刚刚开始。”
财政局副局长办公室。
胡莹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本账册，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的手指在账册封面上来回摩挲。
那是上个月刚换的新漆布封面，深蓝色，烫金的书脊上印着“财政专户资金调度台账”的字样。
窗外桂花树的影子在风里轻轻晃动，把斑驳的树影投在账册封面上。
她的目光就那样定定地落在那些晃动的影子上。
门被敲响了。
进来的不是方文静，是财政局的另一位副局长老刘。
老刘在财政局待了快二十年，从普通科员干到副局长，资格老，关系广，但平时不怎么出头。
他端着茶杯，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是胡莹从未见过的。
不是幸灾乐祸，不是落井下石，是一种刻意保持距离的、谨慎的客气。
那种客气，比任何愤怒都让人脊背发凉。
“胡局长，方科长那边又调了几本去年的台账。
她说是审计需要的常规调阅。
但我听说，她这次调的是融资平台那几本。”
老刘看着胡莹，“方文静这个人我打听过，在市里查了好几起大案，没有一次空手回去的。
您这边，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随时说。”
胡莹点了点头：“知道了。”老刘退出去之后，她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翻到章文涛的号码，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
拇指在玻璃屏上微微发抖，像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
然后她收了手，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想打过去，想听见他的声音，
想听他说一句“没事的”。但他刚才在电话里说了什么来着。
“曹阳是曹阳，你是你”。她当然知道这句话是对的。
但她更知道，曹阳只是先走一步的那一个。
方文静的审计组还在财政局蹲着，那些台账一本接一本地往外调，每一本都有她的签字。
老刘刚才说的是对的。
方文静没有空手回去过。
那这一次，她能空手回去吗？
与此同时，方文静的审计组办公室里，正在整理最近两周的取证材料。
她把融资平台去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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