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将剑法练到返璞归真和收发自如的绝顶境界,才能对力量的控制达到这种苛刻的程度。
剑修练剑,讲究剑气纵横,杀伐果断,追求开山断河的破坏力,力量外放容易。
但要将万钧的力量,压缩在一把普通的菜刀上,并且精确控制到只切断葱管,而不伤案板分毫。
很难。
顾清源继续倾听。
刀刃在切菜,没有杀气。
修士的剑法,无论如何隐藏,本质都是为了杀戮,出剑必然带煞。
但后厨的声音里,只有一种贴近日常的平静。
没有暴戾和胜负欲,他在享受切菜的过程。
用最顶级的剑道领悟,去处理最普通的食材。
将足以斩断法宝的剑意,化作了切葱花的精准。
反差很大。
顾清源转头,看向站在柜台边的白小小。
白小小正无聊地打着哈欠,狐狸尾巴在身后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板,眼睛盯着商贩桌上的花生米。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每天吃的饭菜,是由一个剑道境界高到何种程度的人做出来的。
半炷香后,后厨的布帘被掀开,唐三九端着一个大海碗走出来。
海碗边缘有几个明显的缺口,他走到顾清源桌旁,将海碗重重地放在桌上。汤水微微晃动,但没有洒出。
“阳春面,三文钱,概不赊账。”
面汤清澈,几滴香油漂浮在水面上,白色的面条整齐地码放在碗底,最上面撒着一层翠绿的葱花。
顾清源低头看向面碗,目光锁定在葱花上。
每一粒葱花的厚度完全一致,如同测量过一般,没有一粒偏厚或者偏薄。
葱管的切口平滑,没有丝毫汁水被挤压出来,植物纤维被干脆利落地切断。
这意味着,切菜的刀锋在接触葱管的瞬间,速度快到极致。
葱汁被完好地锁死在葱花内部,保留了最大的香气。
顾清源拿起木筷,夹起几根面条,送入口中。
面条筋道,汤头鲜美。虽然没有肉,但熬制汤底的火候很深。
咀嚼,咽下。
顾清源放下筷子,从袖中摸出三枚铜钱,排在桌面上。
唐三九伸手,食指和中指在桌面上一扫,铜钱落入掌心。
“算你识相。”唐三九把铜钱塞进围裙的口袋里,转身走向柜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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