壶身暗红色的血火铜锈,在光线昏暗的柜台里,显得格外刺眼。
“真是一把晦气的邪门破烂。”
佟金玉咬着牙咒骂了一句,从身后的百子柜里抽出一本厚厚的账册,拿过算盘放在桌面上。
翻开账册,强迫自己把视线集中在纸张上密密麻麻的墨迹和数字上。
她试图用算计钱财的专注,来抹平心底的涟漪。
算盘珠子拨动的声音,在大堂里单调地回响。
半个时辰过去,佟金玉觉得口干舌燥,她端起自己平时喝水用的青瓷茶杯,里面是早上晾凉的白开水。
喝了一口,润了润干涩的喉咙。
放下茶杯,她看着空荡荡的茶馆门槛,试探性地张开嘴。
“今天天气真好,隔壁王老板是个大善人。”
声音在大堂内响起,没有变成揭露别人底细的真话。
药效,过去了。
谎言和虚伪,重新回到佟金玉的舌尖,被大脑掌控。
佟金玉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紧绷的双肩瞬间松弛下来。
她抬起手,揉了揉僵硬的面部肌肉,重新扯出一个标准的市侩笑容。
千机茶馆的女掌柜,回来了。
走到柜台前,佟金玉拿起那把破铜壶,将它塞进柜台深处带锁的暗格里。
这东西以后绝对不能再自己喝,用来坑别人才是它最大的价值。
做完这一切后,佟金玉走到大门口,拿下“暂不待客”的木牌。
坊市街道上的喧闹声和叫卖声,瞬间涌入茶馆。
佟金玉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充满人间烟火味的空气。
一切恢复原状。
只是后院传来的劈柴声每响一下,她脑子里就会不由自主地回放一句。
“给我包子吃,就是对我好。”
“谁打掌柜,我打谁。”
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