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而是分别记录,再在旁边写位置待核。
顾清源说过,人回忆旧事常常绕路,陈砚此刻才真正明白。
二十年前的夜里,下着雨,火光乱闪,兽吼与哭声混在一起。
那时的孩子只顾逃命,成年人也未必看得清。
他们记得陈仙师,却未必记得每一团火落在哪里。
“第三次呢?”
祠屋渐渐安静。
鲁春娘手里的蒲扇停在膝上。
钱茂低下头。
鲁小山看着自己跛掉的右腿,半天没有开口。
最后,是站在门边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说话。
“在村口。”
她叫何杏,兽潮那年十四岁。
“那时候我们已经走进河沟,何村正发现少了两个人,一个是张禾,一个是陈仙师。”
“张禾?”
“张顺的弟弟。”何杏道,“他本来跟着牛车走,后来听见山神庙还有孩子哭,自己跑回去了。”
“他背着人跑到河沟边,把人交给我娘,然后转身就走。”
“我娘拉他,他说陈仙师还在村口,得回去帮忙。”
“您亲眼见到?”陈砚问。
“亲眼见到。”何杏抬起右手,“我还抓过他的袖子,袖子湿透了,上面有血。”
“后来呢?”
“后来火鸦阵盘第三次亮起来,比前两次都大。”
“火鸟从村东飞过屋顶,落在村口。紧接着一声巨响,地都在抖。”
“何村正让所有人继续走,再没人回来。”
陈砚缓缓写下,“被救出的孩子如今在哪里?”
“十年前嫁去了南边的柳湾县,去年还回来过一次。”
“能否找到她?”
“能。”
陈砚在薄册上做了标记。
孙河看见后,小声道:“这趟回宗,怕是又要写下一趟申请了。”
“该问的人,还是要问。”陈砚点头。
祠屋外忽然传来一阵咳嗽声,众人纷纷转头。
一个驼背老人被中年汉子扶着,慢慢走进院子。
老人头发全白,左眼蒙着一层灰翳,右眼也有些浑浊。身上披着一件厚夹袄,明明天气不冷,仍旧裹得很紧。
“你怎么真来了?让他们去家里问也是一样。”鲁春娘立刻站起来。
老人喘了几口气,“归元宗来问陈仙师,我还能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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