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雾里挤进门缝。
杜万春正好站在内库门边,见沈砚冲来,脸色一变,下意识喊道:“别让他进,雾跟着他!”
韩掌柜抬手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得很重,杜万春半张脸瞬间红了。
沈砚抱着孩子冲进内库,魏守成和两名巡卫合力关门。
内库石门落下时,院门被雾顶开一道缝。
众人从石门最后的缝隙里看见,院外雾气涌入,火盆一只只熄灭。
那些站在雾中的人影没有追进来,只停在院中,仰头看向城中心方向。
像在等什么。
石门轰然合拢,内库里陷入黑暗。
只有孩子压抑的哭声,和许多人急促的喘息。
片刻后,有人点亮火折,昏黄火光照出一张张惊恐的脸。
杜万春捂着脸,怨毒地看向沈砚。高个散修握着刀,也在看他。
许多人都在看他。
沈砚怀里的孩子还活着,孩子母亲跪着爬过来,一把将孩子抱进怀中,哭得说不出话。
她想向沈砚道谢,张了张嘴,却发现周围那些眼神不对,又把话咽了回去。
魏守成站在石门前,胸膛剧烈起伏。
内库暂时守住了,可总仓前院已经丢了。
韩掌柜扶着沈砚坐下,低声道:“别管他们,你救了孩子。”
沈砚擦去嘴角的血,低头取出纸笔。
他的手还在抖,字写得有些歪。
【师父那边出事了。】
“你怎么知道?”韩掌柜一怔。
沈砚抬头,看向石门外。
隔着厚厚石门和大半座云麓城,他仍能看见旧灯楼那边升起的青黄光柱。
【灯在变亮。】
同一刻,旧灯楼第七层里,陆离收起被墨封住的旧铜,脸色微白。
周淮安从窗边望向总仓方向,雾已经漫进总仓前院。
远处有一扇石门合上,门缝里最后一点火光被雾吞没。
周淮安握紧城主印,“我们得回去。”
“不止回去。”陆离看着楼顶仍未熄灭的古灯,“这座城里,恐怕不止一处门要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