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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的人按新划分的区域坐好,每个人嘴里都含着香丸。
孩子被集中到东库,病者由韩掌柜照看。魏守成把名册放在膝上,笔尖蘸了墨,却迟迟没有写。
他忽然对陆离说:“我以前觉得,管账最难。”
陆离坐在火盆旁,正在修补几张被潮气泡软的画符。
“粮账、药账、人头账,只要认真,总能算清。现在才知道,有些账根本没法写。”
“上午走的那批人,死了七个。若不让他们走,夜里死几个?明日还走不走?留下的人怨不怨?这些怎么算?”
陆离把一张画符晾在火边,“算不清,就先记着。”
“记到最后,若全是错账呢?”魏守成看向名册。
陆离没有回答。
火光跳了一下,照见他半白的发。
沈砚坐在不远处,继续画那扇旧石门。陆离没有再阻止,只让他画得慢些。
纸上石门渐渐清晰,门外站着提灯的人,门里挤着拍门的人。
奇怪的是,门外那些提灯者的脸始终空着。
二更时,墙里的声音又来了。
像有人在石头后面,用拳头一下一下砸门。
东库里的孩子被吓醒,很快又被大人捂住嘴。
巡卫围到西侧,法器出鞘,可声音从整座旧仓深处传来,根本不知该对准哪里。
沈砚手中的画纸忽然裂开一道口子。
“开门。”
这不是某个亲人的嗓音,是很多人挤在一起的喊声,嘶哑、绝望、带着快要窒息的喘息。
“开门啊。”
总仓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杜万春脸色惨白,连退两步,撞在货箱上。
韩掌柜抱紧身边一个孩子,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陆离站起身,一笔按在画纸上。
声音被压下去,它转入墙后,继续一下一下敲着门。
天亮前,周遭安静过一阵。
总仓里没人敢真正合眼,火盆烧到后半夜,药草添了几回,烟气熏得人喉咙发苦。
每当西侧传来轻微石响,守夜的巡卫便下意识握紧刀柄,连坐在东库的孩子也会缩进大人怀里。
沈砚的那幅画被陆离压在木匣中,匣面落了数道墨封,仍偶尔传出动静。
声音发闷,像石后有人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敲门。
最折磨人的地方在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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