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唏嘘,有人怅然,也有人悄悄将目光从那青帷马车与太子侧影间来回逡巡,心中浮起一个模糊的、不合时宜的念头——
太子殿下,当真是从未对那位沈夫人有过半分动心么?
那如今这位宛二小姐……
“来了来了!太子殿下看过来了!”
一声低呼,瞬间将所有人跑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果然,队伍行至正阳门下时,太子荣嗣勒住了马。他侧首,朝那乘青帷马车伸出手。车帘从内掀起一角,一只素白纤柔的手轻轻搭上他的掌心。
只那一瞬,日头仿佛黯了黯。
没有人看清那只手的主人究竟是何模样,唯有距离最近的金甲侍卫隐约窥见,帘幕后那道纤细的侧影,以及……那微微低垂的、长睫如扇的轮廓。
很美。
美得让见惯了风浪的铁血侍卫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随即迅速垂下眼帘,不敢再看。
荣嗣握着那只手,并未立刻放下。
他微微俯身,隔着车帘,似是与里头的人低语了几句。
距离太远,无人听清他说了什么,只看见他唇角那抹弧度,在那一刻变得柔和得近乎餍足。
仿佛他手中握着的,不是一只手,而是他寻觅多年、终于收入囊中的整个天下。
队伍继续前行。
青帷马车的帘子重新垂落,将那道惊鸿一瞥的侧影严严实实地遮了回去。
唯有那只搭在车窗边缘的指尖,依旧微微探出,指节纤细,肤光胜雪。
人群的议论声再次鼎沸,这一次,焦点彻底转向了那位神秘的“宛二小姐”。
而方才那阵关于沈夫人早逝的唏嘘,已如潮水退去,只剩下零星碎片,散落在茶凉酒淡的角落里。
——毕竟,逝者已矣。
正阳门的城楼之上,两名身着便服的年轻官员凭栏远眺,将底下这场盛大仪仗尽收眼底。
其中一人望着太子策马护车的背影,忽然压低声音:“你说……那车里的人,当真只是宛侍郎家那位养在江南的二小姐?”
另一人沉默良久,目光越过仪仗,落向京城西郊的方向。那里,秋山如黛,云霭沉沉,掩映着某座已然人去楼空的别院。
“……谁知道呢。”
“左右那位沈夫人已然病故。这世上,便再没有旁人了。”
……
青帷马车内,与外间的喧嚣恍如隔世。
宛婠倚着车壁,垂着眼,望着自己素白的手背,一动不动。
“沈夫人病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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