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督察专案组来得比周远帆预想的还要快。
当天下午两点,三辆挂着省厅牌照的黑色别克商务车,如同三头沉默的铁兽,鱼贯驶入了江州市公安局的大院。警卫室的值班员还没来得及拦车登记,第一辆车已经碾过了减速带,直接停在了办公楼正门前的台阶下方。
车门打开,十几名穿着笔挺制服、佩戴省厅特别督察臂章的人员整齐地列队而出。他们的制服是统一定制的深藏蓝色,胸前别着银色的督察徽章,脚上的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每个人的表情都是一模一样的严肃,如同一排从流水线上下来的执法机器。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岁上下、面容削瘦、两鬓灰白的男人。他的身材不高,但腰板挺得笔直,走路的步伐不紧不慢,带着一种长期位居高位才能培养出来的从容。嘴角永远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冷得像两把手术刀。
此人名叫钱永昌,省厅督察处处长,是叶援朝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干将。二十年前他还只是一个乡镇派出所的副所长,叶援朝在省厅任副厅长期间看中了他的手段和心性,一路保驾护航把他推上了督察处的位置。在省厅内部,人送外号“笑面虎”。笑面是他的伪装,虎才是他的本质。经他手办过的案子不下三十起,每一起都指向叶援朝的政敌,每一起都精准无误地达成了预设的政治目的。
周远帆站在市局大厅的二楼走廊上,透过玻璃看着楼下的阵仗,表情平淡如水。
“来得真快,连个招呼都不打。”汪清泉从旁边走过来,肩膀上的绷带还没换,渗出的血迹已经把白色的纱布染成了暗红色。他的语气里满是不屑,“这帮省厅的大爷,昨晚咱们拿命拼的时候躲在被窝里睡大觉,现在跑来摘桃子了?”
“不是摘桃子。”周远帆的声音很轻,“是来砍树的。”
汪清泉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了。他在体制内摸爬滚打了十几年,这句话背后的意思他听得懂。摘桃子是抢功劳,砍树是要连根拔起。
“他们敢?”汪清泉的声音低了下去,右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敢不敢不是关键。”周远帆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关键是他们带着什么样的文件来的。如果只是普通的督察例行检查,他们不会开三辆车来。三辆车,至少十五个人,这是专案组的编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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