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候,汪清泉兜里的手机响了。
汪清泉接起来听了几秒钟,脸上的表情从紧绷变成了释然。他把手机递给钱永昌。
“钱处长,是李康达书记的电话。”
钱永昌犹豫了一瞬,接过手机。
“钱处长,我是李康达。”电话那头,江州市委书记的声音沉稳而有力,“省厅来督察我们欢迎,但刑事案件的管辖权是法定的,不是谁的嗓门大谁说了算。刘宝全的案子涉及国安层面,在上级机关明确指示之前,人留在江州。这是我作为地方主官的意见,也请你转告叶省长。”
钱永昌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发白。他把手机还给汪清泉,整了整领口,恢复了那副标志性的笑面虎表情。
“既然李书记发话了,那我们尊重地方的意见。”他转身走向门口,经过周远帆身边时,压低了声音,“周远帆,你赢了这一局。但棋盘还大得很。”
“那就走着瞧。”周远帆的声音更低。
钱永昌带着人离开了。
审讯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刘宝全如同大赦一般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汪清泉走过来,使劲拍了一下周远帆没受伤的那边肩膀。
“你小子,停了职还比在职的时候能打。”
周远帆没有笑。他走到审讯室的门口,看了一眼钱永昌离去的方向。
就在刚才钱永昌转身的那一瞬间,他注意到钱永昌的目光并不是看向门外,而是极其隐蔽地扫了一眼刘宝全。
那个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
只有一种冰冷的、如同在看一具尸体的死寂。
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确:你,已经是个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