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四宝铺子。工作日的下午,巷子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老头拎着鸟笼慢悠悠地晃过去。
留芳斋是巷子中段的一栋二层小楼,木质的门面上挂着一块褪色的匾额。一楼是散座,几个老茶客正在闷头喝茶下棋。二楼的楼梯窄得只容一人通过,踩上去吱呀作响。
周远帆上到二楼,一眼就看到了靠窗位置的那个人。
灰色夹克,金丝边眼镜。五十岁上下的年纪,面容清瘦,两鬓已经斑白。他面前摆着一壶铁观音和两只青花瓷杯,坐姿端正但目光游移,手指在桌面上不自觉地轻轻敲击着,那是一种长期处于紧张状态的人才会有的小动作。
“孙先生?”
“周局长。”孙建平站起身,伸出手想握一下,又犹豫了一下缩了回去,改成了一个点头的礼节,“请坐。”
两人对面坐下。
孙建平给周远帆倒了一杯茶。他倒茶的手微微有些抖,但尽力控制着不让对方看出来。
“周局长,你来了,说明你信我。”
“我没说我信你。”周远帆端起茶杯闻了闻,没有喝,“我只是来听你说。信不信,要看你拿出什么东西来。”
孙建平苦笑了一下,从夹克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不大,约莫A5纸的尺寸,封口用透明胶带严严实实地缠了好几圈。
“这是一部分。银行流水的截图,一共十二页。每一笔都标注了转出账户、转入账户、金额和日期。转出账户都是鼎盛集团旗下子公司的,转入账户是梁国忠名下的离岸公司。中间经手人的签章里面,有三个签章跟叶省长的私人律师重合。”
周远帆伸手接过信封,没有急着拆开。他把信封放在桌上,两只手交叉放在上面,盯着孙建平的眼睛。
“你保存这些东西好几年了,说明你一直在防着叶援朝。你被他抛弃了三年了,一直没有动过这些东西,说明你怕他。但你现在突然找上我了——你怕他怕了三年,为什么突然不怕了?”
孙建平的嘴唇动了动。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因为我得了病。”
“什么病?”
“胰腺癌。晚期。医生说我最多还有半年。”孙建平的声音平静得近乎麻木,“一个快死的人,没什么好怕的了。叶援朝毁了我的前途,毁了我的家庭。我老婆带着孩子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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