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鹤鸣的目光像一根细针,又准又静。
林雪薇端着香槟的手纹丝不动。她回望过去,嘴角甚至带了一丝得体的微笑,像任何一个在晚宴上被人多看了一眼的年轻女人。
但她心里的弦已经绷到了极限。
齐鹤鸣没有走过来。他收回了视线,在楼梯口旁边跟一个银行界的老朋友寒暄了几句,然后不紧不慢地穿过大厅,走向了靠窗户那张主桌。
主桌上坐着的人,就是齐振。
林雪薇终于看到了这个传说中的七公子。
五十出头的年纪,身材不高不矮,穿着一件定制的深蓝色西装。头发微微花白,打理得很整齐。脸上最引人注目的不是五官,而是一种经年累月的沉稳。就像一块被河水冲了几十年的鹅卵石,所有的棱角都被磨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光滑的表面和不可动摇的份量。
他在微笑着跟旁边的人说话。笑容很轻,很浅,嘴角的弧度始终如一。那不是发自内心的笑,是一种经过几十年修炼的标准社交表情。
林雪薇注意到,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有意无意地往那张桌子上飘。那些在各自领域呼风唤雨的人,在齐振面前都收敛了锋芒。
耳钉通讯器里传来了苏晓月的声音,很轻,几乎淹没在宴会的嘈杂中。
“雪薇,通讯正常。周局长已经到了门口。”
林雪薇微微触了一下左耳,表示收到。
三分钟后,大厅入口处出现了一个新面孔。
周远帆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这件衣服是秦正国特意让人从经济研究院的库房里翻出来的,面料不算好但裁剪很正。中山装配上他沉稳的面庞和不疾不徐的步态,看上去确实像一个体制内的调研员,不起眼但也不寒碜。
齐鹏在入口处迎接了他,用的是那个事先编排好的社交理由。
“张明远先生是我大学时代的好友,在经济研究院做产业调研。最近来京城出差,我带他来见见世面。”
齐鹏把这句话说得很自然,甚至带了点老同学之间的随意。齐振身边的一个助手扫了周远帆一眼,没有多问什么,把他安排在了一张靠角落的桌子上。
周远帆在那张桌子上坐了将近四十分钟。
他跟同桌的三个中年商人聊了些无关紧要的宏观经济话题。那三个人做的是建材和物流,跟鼎盛集团有大量的业务往来。周远帆不动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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