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一块鱼肉,手停了一下。
“没有。”
“为什么?”
他想了想。
“因为叶援朝只是一个人。他倒了,但他留下来的问题还在。那些项目的窟窿还在,那些被他经营了十几年的关系网还在,齐家的触角还在伸过来。一个人倒了,不代表这盘棋就赢了。”
苏晓月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你就不能歇一歇?”
“歇不了。”
苏晓月低下头,扒了一口饭。
沉默了几秒。
“那你至少好好吃饭。”她的声音很轻,“别总吃冷盒饭。胃会坏掉的。”
周远帆看了她一眼。食堂的灯光打在她低垂的侧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细碎的阴影。
“好。”他说。
“好什么好,你每次都说好,然后该怎样还怎样。”苏晓月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有一个极浅的弧度。
周远帆笑了一下,没有辩解。
两个人安静地吃完了饭。
苏晓月收拾餐盘的时候,周远帆站起来帮她端了汤碗。
“我来吧。”
“不用,我自己端。”
两个人的手在汤碗的边缘碰了一下。
苏晓月的手指缩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把碗拿了过去。
“走了。明天上班见。”
“嗯。路上小心。”
苏晓月转身走出了食堂。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像是想回头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摆了摆手,推门走进了夜色里。
周远帆拿着那叠材料走出食堂的时候,夜风很凉。
他在省纪委大楼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苏晓月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宿舍楼的小路上。
然后他转身上车,开回了省政府。
路上他想起了一件事。
景天成下午四点开完到任见面会之后,没有再出现在任何公共场合。他的秘书说景省长在办公室处理文件。
但周远帆留意到,景天成的办公室门关了将近三个小时。
一个刚到任的省领导,在人生地不熟的汉东省,第一天下午就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三个小时。
他在跟谁说话?他在做什么?
周远帆不知道答案。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比叶援朝案件本身更加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