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深夜。凌晨一点。
省政府大楼三层的走廊里空无一人。保安半个小时前巡逻过一次,下一次要到一点半。
整层楼只有周远帆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他面前摊着萧江临港新城的全套项目资料。从征地批文到工程合同,从资金拨付记录到施工进度表,每一页都被他翻过了至少两遍。
景天成批的那份分类处置方案放在最上面。那行批注他已经看了十几遍了:建议面向全国公开招标,引入有实力的社会资本接盘。
无可挑剔的措辞。无可挑剔的逻辑。无可挑剔的姿态。
但周远帆知道,这行字的背后是一个精密的陷阱。
他把萧江临港新城的地块图摊开,用红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圈内是一万两千亩的江边地块。地面上是一个半烂尾的产业新城。地面下面,可能是一座价值千亿的稀土矿脉。
如果景天成的方案通过,这块地会以烂尾工程的评估价格挂牌招标。恒远资本会以最优报价中标。然后齐家就会以合法的商业手段,把一座千亿矿脉收入囊中。
整个过程干干净净,滴水不漏。
这就是景天成比叶援朝高明的地方。叶援朝靠的是贪腐和暴力,景天成靠的是规则和程序。他不偷,不抢,他让你心甘情愿地把东西交出来。
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周远帆抬起头。
苏晓月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羽绒服,里面是白天上班时的毛衣,头发有些乱,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赶过来的。左手提着一个纸袋。
“还没走?”周远帆问。
“你也没走。”苏晓月走进来,把纸袋放在他桌上,从里面拿出一瓶黄酒和两个纸杯。
周远帆看了一眼那瓶酒。
“怎么想起来带酒?”
“路过便利店买的。天冷,热一下喝两口暖身子。”苏晓月说着,把纸杯递给他一个,“你别误会,不是来找你喝酒的。是有个重要的东西要给你看。”
她从羽绒服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个U盘,插进了周远帆桌上的电脑。
“今天下午我追查完了恒远资本三亿美元的完整资金链。”
屏幕上弹出了一张图表。
苏晓月坐到了他旁边的椅子上,用鼠标在图表上指点。
“这笔钱从齐鹤鸣的离岸信托出发,经过瑞士、南洋、日本的七个银行账户中转,最终以六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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