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字迹模糊的白条夹入证据纸套,在外面写:
原始白条一张,印泥残留可辨。字迹严重磨损,需交鉴定。
白桦堡外的村庄里,混血妇人站在采集桌前。
她抱着一个孩子,孩子的脸贴在她肩上睡得很沉。
妇人的耳朵不像人类,也不像兽人,细而短藏在头巾下面。
她说话时总是先看周围。
“清查费是按人头收的。”
记录官问:“一年几次?”
“四次。”
“金额?”
“第一回三十铜子,第二回五十铜子。”
“第三回,教区执事说查得仔细,要八十铜子。”
书记员低头记录。
“第四回呢?”
妇人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
“第四回……已经没有铜子了。”
记录官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三息,然后他低头写下:
证人陈述:混血户清查费一年四次,金额逐次上涨。第四次缴纳时,家中已无余钱。执事未收取铜币,转而登记为欠缴。
“后来呢?”
妇人没有看他。
“后来补核的时候,他们拿走了家里最后一袋豆子。”
孩子在她肩上动了动。
记录官写完最后一字,将笔轻轻放下又重新拿起。
“名字。”
妇人迟疑了一下,记录官抬头看她:
“证词会进法务院原件封存。若后续公开,会按规则遮去未成年子女信息。”
妇人这才低声说出自己的名字。
……
这样的桌子不止一张,这样的墙也不止一面。
一张张证词纸从早晨写到黄昏,又从黄昏写到灯火点起。
有人带来收据,有人带来查没凭据,有人什么都没有。
财政署书记员一开始还会抬头追问很多细节。
后来他们问得越来越慢,因为每一个问题后面都可能牵出一个冬天。
老人说,儿子因为缴不上边境守护赎罪金,被教区民兵带走修路。
磨坊主说,教区以军粮捐名义拿走了磨坊三个月出粉,后来村里买面要按市价。
寡妇说,丈夫留下的铁锄被登记为异端物资,因为锄头来自瓦尔多商会。
书记员把这些都写下。
不是所有话都会立刻变成判决。
但至少,它们不再只停在冬夜的被子里。
……
法务院档案室的灯亮到午夜。
长桌上堆着近千份证词,纸页按教区分开。
两名书记员坐在长桌两端,按照年份、税目类型、证据种类进行归类。
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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