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过我!”
“陛下开恩!陛下开恩啊陛下!”
“我才十六岁!”
“我不想死!”
这些人中,确实有很多人从未参与庆王谋逆。
他们平日享受家族带来的权势、田产、金银和庇护。
如今家族大厦倾塌,三族之内也要一起承担谋逆的后果。
吴良看着刑台上那些年轻面孔,心情越来越沉重。
他无法站在高处轻飘飘说一句全都该死。
可他同样清楚,这便是这个时代的规矩。
谋逆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罪。
姜青鸾刚刚登基。
宁王已经从河间起兵。
如果庆王党羽只是主犯伏诛,家眷仍能带着金银田产继续生活,那些准备造反的人便不会真正恐惧。
成功了,登基称帝,封侯拜相。
失败了,只死自己一个。
世上还会有无数人愿意赌上一把。
夷灭三族,就是让所有准备谋反的人动手之前,先想一想自己的父母、妻儿和整个家族。
残酷。
血腥。
却足以震慑天下。
顾秉直再次扔下令牌。
第二批斩刀落下。
惨叫声戛然而止。
血槽中的鲜血越来越多。
最初还在大声喝彩的百姓渐渐安静下来。
有人脸色苍白,转身挤出人群。
也有人弯腰吐得一塌糊涂。
更多的人依旧站在原地。
他们已经不再说话,只远远看着一批批犯人被押上行刑台。
第三批。
第四批。
第五批。
太阳逐渐西斜。
午门外的血沟已经彻底变成暗红颜色。
沟渠中漂浮着凝结的血块。
军卒几次用长杆疏通,鲜血依旧不断向广场低洼处蔓延。
三百多名刽子手已经全部轮换过一遍。
有人手臂酸软,连刀都快握不住。
有人杀得双眼发红,每完成一轮,便抓起酒坛往嘴里猛灌几口烈酒。
三把备用斩刀全部卷刃,磨刀声始终未曾停止。
刑场周围铺下的生石灰越来越厚。
白色石灰很快又被鲜血染红。
沈令仪与宁秋棠一直站在酒楼二层。
两人亲眼看着第一批主犯人头落地。
又看着一批批三族男丁被押入刑场。
宁秋棠最初还能勉强坚持。
到了下午,她脸上已经看不到半点血色。
沈令仪伸手扶住窗框,指节由于太过用力,泛出一片苍白。
“姐姐。”
宁秋棠声音发涩。
“回去吧。”
沈令仪却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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