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还没透亮，冷风顺着窗缝往里钻，吹得窗户纸沙沙直响。
林菀正蜷在厚实的棉被里睡得香，梦里正领着大笔赔偿金在南方的海边晒太阳，冷不丁就被一阵剧烈的敲门声给惊醒了。
“砰！砰！砰！”
那声音沉闷且急促，震得门框上的落灰扑簌簌地往下掉。
林菀一个激灵坐了起来，脑子里那根警铃瞬间拉到了顶，是谁？
她顾不上穿鞋，光着脚踩在地上，几步蹿到窗户边。她没敢直接推窗，而是伸出细长的手指，在窗户纸的边缘轻轻戳了个小洞，眯着眼往外瞧。
门外头，一个穿着枣红色呢子大衣的圆润身影正哈着白气，两只手倒着换地在胳膊上搓。旁边还领着个穿得跟红灯笼似的小丫头，正一蹦一跳地拽着大人的衣角。
是王春华和麦子。
林菀长舒了一口气，放松了下来。可紧接着，她低头往脸盆架上的小镜子里一瞄，魂儿差点儿没吓飞了。
坏了，睡懵了！
她刚睡醒，还没来得及花上痘痘呢，这会儿镜子里那张脸，皮肉细嫩得能掐出水来，白生生的，哪儿还有半点红疙瘩的影子？
“妹子！林妹子！醒了没啊？”王春华在那头又喊了一嗓子，嗓门大得隔壁院子估计都能听见。
林菀急中生智，扯着嗓子对着窗户吼了一句：“华姐！等会儿！我这刚起，还没穿利索呢，你先在门口稍微站一站！”
喊完这话，她也顾不得其他的，转身就往柜子边扑。
她那个化妆盒就藏在炕席底下的夹缝里。她哆嗦着手抠出盒子，打开里头一罐褐色的药膏，也顾不得仔细匀色了，食指挑起一大块就往脸上抹。
这药膏是她自个儿配的，粘性强，干得快。她对着镜子，飞快地在额头、两腮点上那几颗招牌式的“大红痘”，又在鼻翼两侧抹了层暗沉的色块。
动作快得出了残影。
“这王大姐怎么来得这么早。”
林菀一边嘟囔，一边胡乱把那身灰扑扑的大花袄往身上套。扣子扣歪了一个也顾不上了，她反手抓过一根头绳，把那头有点乱糟糟的黑发胡乱扎了个低马尾，又对着镜子使劲揉了揉脸，想让那些“痘痘”看着更自然点。
深吸一口气，确定没露出什么马脚，她这才趿拉着布鞋跑过去开了门。
门一开，一股子冷风直接灌了进来。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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