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湛元脸上的神色彻底变了。
陆时年。
尖刀营的陆时年。
军区里谁没听过这名字。
年轻，能力硬，还是首长看重的人。这样的人，平时不跟谁家鸡毛蒜皮掺和，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可一旦真被他知道了什么，哪怕只是顺嘴一句，分量都不一样。
湛元喉结滚了滚，刚才那股强撑出来的气势，明显松了一截。
林菀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有数了。
怕就行。
怕，才有得谈。
她没把话说得更死，只往后退了一步，给他留了个口子。
“我今天来，不是非要把你逼到墙角。”林菀声音放缓了点，“我只是替招娣争个机会。你自己想清楚。孩子送去上学，这事就到这儿。你家里还能继续关门过你们的日子。可要是还想拖，那后头会闹到哪一步，我不敢保证。”
“更何况，招娣早些读书，她弟弟以后还有人辅导。”
堂屋里静得很。
老太太不敢再插嘴了，只站在边上，脸一阵白一阵红。
湛元站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他胸口起伏了两下，像是在压火，又像是在算账。很明显，他心里已经乱了。刚才还能硬着脖子说“我家有安排”，现在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林菀也不逼他立刻答。
她知道，这种人最擅长端着。真把他逼急了，反倒容易翻脸不认。
“你考虑一下。”她看着湛元，最后落下一句，“我不着急今天听你一句准话，但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
走出堂屋的时候，院子里的风迎面吹过来，带着点冷。
林菀刚迈下台阶，余光忽然扫到墙角一团小小的影子。
她脚步一顿。
是招娣。
小姑娘不知道在那儿蹲了多久，瘦瘦的一团缩在柴火堆旁边，怀里抱着膝盖，头发有点乱。她大概是怕被发现，身子缩得很紧，脸却一直朝着堂屋这边。见林菀看过来，她眼睛一下亮了，亮得发颤。
林菀心口一软。
看来，刚才那些话，她都听到了。
她没立刻走，而是转了个方向，朝招娣走过去。
招娣紧张得往后缩了缩，可眼睛还是黏在她身上，一下都没舍得挪开。
林菀在她面前蹲下，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小姑娘头发还是干，细细的，摸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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