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铭喂完最后一块肉,放下盘子净了手,又将小灰从膝上轻轻放到地上,让它自己去角落里喝水,然后靠在椅背上,看向沈江离,目光清明,显然早已了然于心,“注意到了。从傍晚就在那儿了,断断续续地徘徊,走了又来,来了又走,跟苍蝇似的……荣国府的人。”
沈江离闻言,眉心微蹙,没有急着问,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陆铭继续道:“我让人查了一下那辆马车的来路——车辕上刷的漆是荣国府专用的那种青灰色,虽然他们刻意用泥巴糊了一层做旧,但漆色底下那层桐油的配方骗不了人。京城里能用那种配方的,只有荣国府自家的车马坊。”
他说着,嗤笑了一声,语气透着几分不屑,“也不知道他们是觉得我眼瞎,还是觉得我蠢。大半夜派辆马车在侯府门口晃悠,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在盯梢。”
沈江离没有立刻表态,静静地望向窗外那轮在云层中缓缓穿行的明月,良久才开口:“他们不是在盯你。”
陆铭挑了挑眉,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沈江离收回目光,看向陆铭,语气笃定,仿佛早已看透了对方意图,“他们是在等弟妹。荣国府如今风雨飘摇,贾赦和贾政自身难保,决不会放过任何一根可能的救命稻草。弟妹嫁给了你,你是京营节度使,手中有兵权。如果能说服弟妹回荣国府一趟,或者在关键时刻替荣国府说一句话,对他们来说,就是一根救命稻草。”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但他们不敢直接登门,因为他们知道,你不会让他们进门。所以他们只能用这种笨办法——守在门外,等弟妹出门时,找机会拦住她,当面劝说。”
陆铭缓缓地点了点头,神情复杂,眼中闪过一抹冷意。他没有说话,但那双在灯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里,此刻已有滔天的怒火在翻涌。
他压下情绪,神情是与他平日的嬉皮笑脸截然不同的郑重:“他们要是敢动夫人一根头发——”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沈江离点点头,语气笃定,似乎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他们不会有机会的。因为从明天开始,侯府方圆百步之内,不会再有任何一辆来历不明的马车,能够停留超过一炷香的时间。”
他说完,看向陆铭,用眼神交流着兄弟之间无需多言的默契和承诺:“门外那些人,交给我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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