琏坐在耳房中那条冰冷的条凳上,沉默地等待着,他不知道沈江离昨夜那番话到底有多少分量,也不知道京兆府会如何审理他的案子,但他心中清楚,无论结果如何,这都是他必须面对的关口,逃不掉,也躲不开。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大堂方向传来一阵升堂的威喝声,紧接着是惊堂木拍落的脆响,在空旷的大堂中回荡开来。片刻后,一名衙役走到耳房门口,面无表情地通报:“传贾琏上堂——”贾琏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跟着衙役走出了耳房,踏入大堂。
大堂中,气氛一片肃杀,京兆尹杜维则端坐案后,身着绯色官服,面色沉肃,目光如炬。
贾琏走到堂中,在指定的位置站定,没有跪。按律,未定罪的嫌犯在堂上可以不跪,只站立回话即可。他站定后,微微抬起头,看向杜维则,目光平静,没有闪躲,也没有挑衅。
杜维则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打量了他一番。他认识贾琏——京城勋贵圈子里的子弟,他或多或少都有些印象。但此刻站在堂下的这个贾琏,与从前那个锦衣华服、意气风发的琏二爷判若两人。一身半旧的灰布衣裳,面容憔悴,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显然已经多日没有休息好。
杜维则收回目光,拿起案上那卷卷宗,翻开,声音平稳而清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贾琏,本官现就荣国府侵占田产、包揽词讼一案中与你相关的部分进行讯问。以下问题,你须如实回答。若有虚言,按律反坐。”
贾琏微微颔首,声音平静:“是,大人请问。”
杜维则的第一个问题,是关于荣国府三年前在京东郊侵占一处农田的事。那处农田的原主人是一对老夫妇,因为拒绝出售祖传的土地,被荣国府以“妨碍公务”的名义构陷入狱,土地最终被低价强征。
贾琏没有犹豫,将自己所知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包括贾赦如何授意管家去办这件事,包括那对老夫妇如何在狱中被关了三个月后才被放出,也包括那处土地的最终去向。
他没有隐瞒,也没有推卸责任,将自己参与的部分交代得清清楚楚,但对于自己没有参与或不了解的部分,他也明确表示不知情。
杜维则一边听,一边在卷宗上做着记录,偶尔停下来追问一两个细节,贾琏也都如实回答了……
整个讯问过程持续了近一个时辰,涉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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