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半的包子,眼睛亮得像淬了星星,“外头是白面,里头是肉馅儿,就像咱俩——”他笨拙地比划着,“我负责把日子过得热热乎乎,你就安安生生在我心里头甜着。”
“哟,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些酸词儿了?”美姣噗嗤笑出声,眼角却泛起晶莹的泪花。
她低头搅着衣角,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跟着你吃糠咽菜我也认了,就怕...”
想起父母要求的彩礼,美姣心里膈应得难受。
“怕啥?”刘勇急吼吼地打断,粗糙的拇指抹去她眼角的泪珠,“我今儿个一早就跟爸说了,要是运气好,跟着张老板把这趟活计干成了,就把东头那间老屋翻新!”他突然压低声音,热气呵在她耳畔:“窗棂漆红的,炕席铺新的,被面...”喉结滚动了一下,“得是大红的鸳鸯戏水。”
美姣耳根子烧得通红,把剩下的半个包子整个塞进他嘴里:“叫你浑说!”转身就要跑,却被刘勇一把拽住手腕。
“别闹,市里的班车回来了!”刘勇指着远处扬起的尘土,“张老板指定坐这趟车!”两人正拉扯着,一辆风尘仆仆的大巴喘着粗气停在了路边。
自打新政策下来,乡里往返市里的班车从三天一趟变成了一天一趟。
车门“嗤”地一声打开,刘勇拽着美姣挤到后门处,抻着脖子往里张望。
乘客鱼贯而下,最后一个佝偻的身影让两人同时愣住了——这哪还是过年时那个精神抖擞的张老板?只见张向前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灰败得像蒙了层土,胡子邋遢,身上穿着衣服和裤子,皱皱巴巴,看得出来,很久没有换洗了。身上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走路踉踉跄跄。
“张老板!这儿呢!”刘勇一个箭步冲上去叫喊,同时让他心里咯噔一下。美姣刚要跟上,被个不耐烦的乘客撞得踉跄:“挡什么道啊!”
等美姣站稳,刘勇已经扶着张向前在路边石墩上坐下。往日里精明干练的张老板此刻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连说话都带着虚浮的气音:“等...等久了吧?真不好意思!”
刘勇刚要开口,美姣悄悄掐了他一把,笑盈盈道:“我们也刚到。张老板您这是...”打量着对方凹陷的眼窝和泛青的嘴唇,心里突然涌起不好的预感。
休息了一会儿后好多了,张向前缓缓站起来,刘勇见状,连忙快步道:“我来帮您背这个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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