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一点微弱的、真实的温度。
父子二人就这样在愈发浓重的黑暗里紧紧相拥,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那哭声压抑而沉重,却终于让这死寂的屋子有了一点活人的气息。
良久,王兴国用粗粝的手掌,极轻地擦拭着儿子红肿眼角混着污垢的泪水,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长荣,爸爸……对不起你。以后……以后再也不会咯。”
长荣抽噎着,用力地点着头,眼泪却流得更凶。
王兴国抱着儿子,闻到他头发间、身上传来一股酸馊刺鼻的汗臭味,那味道混合着泥土和泪水,是绝望生活最真实的气味。
“你有多久没洗澡了?”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刚刚回归人世的疲惫。
“半、半个月了……”长荣小声嗫嚅。
这半个月,唐花妹除了咒骂天地和机械地喂养襁褓中的孙女,早已视周遭一切如无物。
“走,爸爸帮你洗洗。”王兴国试图强撑着起身,一股剧烈的晕眩却猛地袭来,眼前骤然漆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又重重跌坐回床沿,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身体,早已被这场悲剧和那瓶农药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