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的“自家人”,故而只拜厚德载物的大地,不拜高远缥缈的老天。
围观的年长者们看到这规规矩矩的一拜,都满意地点点头,低声议论着:“嗯,是个懂礼数的新媳妇。”
“雷婶教导得好啊。”
“二拜高堂——”新人转向排位上已经过世的列祖列宗,恭敬下拜。
“夫妻对拜——”刘爱民和吴丽红面对面,深深一躬。爱民的动作甚至有些笨拙的急切,引得乡亲们一阵善意的哄笑。
拜堂礼成,祠堂内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林凤娇站在人群边缘,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她当年,也是遵循着这“不拜天,只拜地”的规矩,将自己扎根于这片陌生的土地上。
这一拜,拜的是脚下的土地,也是拜未来将要辛勤耕耘、生儿育女的平凡生活。
林凤娇看到吴丽红有些紧张的情绪,知道她对于未来的生活充满希望,同时又有些焦虑。
山里的女儿,就像一颗种子,被风带到这片新的土地,能否扎下根、开出花,全看今后的造化了。
这村里的规矩,吴丽红在出嫁前就零零碎碎听过不少。
女人要是生不出儿子,在家里便抬不起头,这话像根刺,早就扎进了心里。
媒人当初提起刘爱民的前妻,语气轻描淡写,只说她是“想不开,投了河”。
可这几个字背后藏着多少冷眼和逼迫,吴丽红不敢细想,却忍不住一遍遍琢磨——将来若自己也生不出儿子,婆家会不会也用同样的眼神看她,用同样的冷漠逼她走上那条路?光是掠过这个念头,心就慌得没处搁。
拜完堂,林凤娇扶着新娘吴丽红走进那间婚房。这屋子不新,墙皮有些地方泛了黄,空气里还似有若无地飘着上一任女主人的气息。
张美霞就是在这里住过,又从这里走出去,投了河。如今红烛高照,喜字贴满窗,一切都像是被匆忙地遮盖了一遍。
林凤娇心里发寒:张美霞若在天上看见这场景,会不会冷笑?她的死,对有些人来说,不过像路上绊了一跤,疼过片刻,拍拍土就又往前走了。
你看那个曾为她流过泪的丈夫,这才几个月,不就又欢天喜地迎进了新人?她的命,竟这样不值钱。
林凤娇按规矩还不能走,得等外面的人送饭进来给新娘吃,她也要作陪。吃完,还有敬酒的礼数。
到了中午一点,开席的鞭炮噼里啪啦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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