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我和你爸……咱家祖宗十八代,都是土里刨食的泥腿子,亲戚里外,连一个认字的都没有啊!我们认得谁?我们能去找谁?光荣啊……我的儿……妈没本事啊……”
她说着,身体软软地又要往下瘫,被旁边的刘跃进死死扶住。
刘跃进也只是红着眼圈,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声,一个字也说不出,那粗糙的大手,扶着老伴,也在不住地抖。
站在刘光荣身边的那个年轻民警,一直紧绷着脸,看着这母子隔窗痛哭的场面,眉头皱得紧紧的。
听到刘光荣直到此刻还只想着“找关系出去”,又听到李红花那番“泥腿子找不到人”的哭诉,他终于忍不住,从鼻孔里重重哼出一口气,声音不大,却带着沉甸甸的力道,穿透了哭泣声:
“哼,现在知道哭了,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刘光荣,又看向窗外那对茫然无措的老夫妻,语气硬邦邦的:“偷东西的时候,指挥人去抢人家救命钱的时候,看着人家因为你偷了钱活不下去上吊的时候,你就没想过有这么一天?没想过法律饶不了你?”
他的话像冰锥一样,刺破了哀伤的空气。
刘光荣的哭声戛然而止,像是被噎住了,只剩下抽噎,眼神躲闪,不敢再看民警,也不敢再看父母,只是死死盯着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