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道,“兴国,你也不说话,有心事么?”
兴国也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孔里缓缓推出来,叹了口气道,“就在刚才,我又往自个身上多背负了一份责任!”
二苟好奇问道,“什么事?”
兴国又深深吸了一口烟,那一点红光在夜色里猛地亮了一下,随即黯淡下去。
他把烟杆在鞋底轻轻磕了磕,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混着田野里秋虫的鸣叫:
“红艳的女儿,小雨,不是到上学年龄了么。红艳男人死了,也……也是没法子。她跟我说,‘一个小姑娘家,长大了迟早要嫁人的,将来就是别人家的孩子,读书有啥用?白花钱。’”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黑黢黢的村庄轮廓,那里零星亮着几盏昏黄的灯。
“我听着这话,心里头……不是滋味。一提到读书,孩子那眼神,是巴巴地想往学堂里去的眼神。我当时脑子一热,话就冲出口了,我说,‘别说了,小雨这学,得上!’我看着红艳,补了一句,‘我送她读。’”
“你呀……”二苟把烟杆在鞋底磕了磕,火星子在夜色里溅开,“你这是把磨盘往自己脖子上套啊。红艳她娘俩,是可怜,可这世上可怜人多了,哪能都管得过来?你自个儿这一大家子,还不够你喝一壶的?”
兴国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无比疲惫。
“话一出口,风一吹,我这儿(他指了指自己心口)就凉了半截,后悔劲儿‘噌’就上来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可这笔账,它自己就在心里头算开了。这不仅仅是一年几块钱学费的事儿。这意味着啥?意味着从今往后,小雨小学、初中、要是她争气,高中、甚至……那不敢想的大学,这一路上去,所有的嚼用、书本、衣裳鞋袜,逢年过节或许还得有个像样的书包铅笔盒,哪一样不得从我这儿出?”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沉甸甸的,仿佛带着整个生活的重量。
“二苟,你也知道我家那本经。长荣和妞妞,是我心头肉,眼瞅着一天天长大,用钱的地方越来越多。上头还有两位老人,虽说还能动弹,可年纪摆在那儿,头疼脑热是常事,那就是个无底洞。我这肩膀,扛着这一家老小,已经觉得沉了。现在……好嘛,又生生多出一副担子来。”
“这还不算完,”兴国的声音更低了,几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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