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红艳那双充血的眼睛。
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一点清冷惨淡的月光,勉强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没有唢呐,没有红盖头,没有穿着喜服的兴国,更没有举刀杀来的红艳。只有她自己,在深夜的床上,被一个荒诞又恐怖的梦魇死死攫住。
她颤抖着手,摸到自己冰凉汗湿的额头,又摸了摸急速跳动的心口。
梦里的恐惧太真实了,真实的杀意,真实的绝望,真实的冰冷刀锋……以至于她此刻四肢百骸都还残留着那种濒死的僵冷。
“人言可畏……”她喃喃地重复着傍晚自己对兴国说过的话,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梦是假的,可红艳白天的眼神,那些含沙射影、掐着嗓子说出来的话,村里可能已经悄悄流传的闲言碎语……都是真的。
这梦境,不过是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被无限放大后血淋淋的展示。
她转头看向窗外,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发糕……明天还要给他送发糕呢。
她分不清楚,那种感觉是警告还是提醒。
甜甜的期待被冷汗浸透,冻成了一团沉甸甸的后怕,堵在胸口,闷得林凤娇几乎喘不过气。
不,梦都是相反的!红艳跟兴国是大姨子和姐夫的关系,她有什么资格管这事情呢?一顿自我安慰后,凤娇继续入睡。
睡了一会儿,家里的大公鸡开始打鸣,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天亮了,她必须要忘记所有的不快,开始新的生活。
起床后,打开看昨天发了一夜的米浆,用筷子轻轻一搅动,里面已经有蜂窝状,看得出来,发的很不错。
把大碗装的米浆倒进一个洗干净的盆里,用力揉搓排气后,捏出一个一个大小一样的剂子,装进事先准备好的饭碗里,开始冷水上锅蒸。
二十分钟后,发糕的香气随着蒸锅上氤氲的白汽,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
那是大米加酒糟发酵后特有的、带着微酸的清甜,混合了蔗糖的醇厚,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温暖踏实。这熟悉的味道,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拂过林凤娇紧绷了一夜的神经。
她揭开锅盖,更大的蒸汽团“噗”地涌出,带着更浓郁的香。
一个个碗里的发糕,已经膨胀得圆润饱满,顶部自然裂开成三瓣或四瓣,像盛开的花朵,表面光滑油润,呈现一种诱人的浅褐色。裂缝处,米糕细腻的组织清晰可见,蓬松而绵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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