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坐在家里享福吧……”
“最难得是这份孝心。”穿着碎花衫的李家婶子接过话头,“旺福叔这几天身子不爽利,听说兴国天天端茶送水,比闺女还细心。过生日这事儿,他张罗得比谁都上心。”
唐花妹正给鸡拔毛,听到这话,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像朵风干的菊花泡开了水。
不过,她嘴上却谦虚:“这孩子就是实在,我们跟着他确实享福……”心里却甜滋滋的,手上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
堂屋里,刘旺福穿着唐花妹特意翻出来的新中山装,坐在八仙桌旁的太师椅上。来贺寿的客人一拨接一拨,拿着红包,说着吉祥话。
他笑呵呵地应着,眼角的褶子深得能夹住米粒。阳光从门口斜照进来,把他黝黑的脸膛照得发亮。
兴国经过院子时,婶子们的夸赞像春风似的往耳朵里钻。他脚步顿了顿,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胸腔里暖烘烘的。
这些日子的疲惫……夜里巡逻的困倦、白天劳作的酸痛……仿佛都被这话语洗淡了。他挺直腰板,肩上的担子似乎也轻了些。
以前村里人都看不起他这个上门女婿,觉得他是吃软饭的。如今,他用行动改变了这些人对他的看法。
就在这时,红艳正蹲在井边洗蒜苔,大伙儿每一声夸赞都像小针,轻轻扎在她心上。是啊,姐夫越能干,越显得她这个女儿没用。
年纪轻轻就守了寡,带着孩子回娘家,地里的活帮不上大忙,还得靠姐夫操持这个家……她甚至觉得,今天这热闹都是姐夫的功劳,自己像个多余的。
苗婶看着一边洗菜的红艳,提嘴道,“红艳,哎,可惜了……”
然而话还没说完,瞥见红艳紧绷的侧脸和泛红的眼圈,就把后面的话直接咽了进去,悄悄捅了捅旁边的人。
院子里忽然有了片刻微妙的静默,只余下拔鸡毛的“嘶嘶”声和孩子们追逐的笑闹。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把话题绕开,转而夸起今天的天气,说起地里的收成。
唐花妹也察觉了,忙高声岔开话:“他三婶,来搭把手把这盆鸭血端进去!”又转头对红艳温声说:“艳儿,菜够了,你去看看灶火吧。”
红艳“嗯”了一声,起身时飞快地用袖子抹了下眼角,低着头快步往厨房走去。
她经过堂屋门口时,刘旺福正笑得开怀,那笑声格外响亮,落在她耳中,却让她心里更涩了。
兴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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