忑,有对未来的茫然,也有一丝隐隐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失落。
院子那头,大喇叭响亮的声音又传了过来:“红艳!红艳!快来瞧瞧这粑粑印子压得中不中?”
红艳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滚烫的脸颊,努力扯出一个笑容,转身朝热闹的人群走去。
而兴国挑着空水桶,走在去往村口老井的路上。
扁担在肩头微微颤动,他的思绪却飘得更远。刚才红艳站在门口那张红透的脸,躲闪的眼神,还有自己那一刻莫名其妙的紧张……都让他心里堵得慌。
他知道,从今往后,连在自己房间里光膀子这样的小事,都不能再随心所欲了。
他的生活,他的空间,他的一切,都将被“丈夫”这个身份重新界定、牢牢框住。
井台边的老槐树投下浓密的荫凉,井水幽深沁凉。兴国放下水桶,摇动辘轳,木桶沉入井底的闷响传来。
水井边,村里一群妇女蹲在一边,洗衣服的,洗衣服,洗菜的,洗菜,见了兴国,都纷纷好奇问他,“兴国,恭喜,恭喜啊,要大婚了喔!”
“就是,红梅走了那么久,你也该娶媳妇了!”
“关键是,妞妞还那么小,需要个妈妈照顾!”
……
一群女人七嘴八舌,兴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屏蔽着外界的一切,盯着井口那一圈晃动的、破碎的天光,忽然觉得,自己就像这桶水,正被无形的绳索拉着,不断下沉,沉向一个早已注定、却并非所愿的深处。
回去的路上,差点跟挑着水桶来打水的凤娇撞个满怀,凤娇轻蔑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哼!”
兴国心一慌,差点摔倒。
是啊,如今,他已经没有脸面再见凤娇!
将水担回家倒进缸里,他便摸着墙根快步回了睡房。
院子里那些婶子的说笑声像蛛网般缠人,他实在不愿再被扯进关于婚事的盘问里。
这婚事于他而言,不过是一道必须走完的流程,为了遂四位老人的愿,也为了早点了结这一切,回到自己原本的、清净的生活里去。
伙房里正传来锅铲与铁锅碰撞的清脆声响。红艳独自在灶台边忙转,额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唐花妹进来取簸箕,见她忙得团团转,便嗔道:“你这傻丫头,一个人闷头忙活啥?怎不叫兴国来搭把手?”
红艳头也没抬,手里的菜刀在砧板上利落地起落着:“女人家灶头的事,哪用得着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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