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发着抖。过了很久,她才抬起脸,眼圈红红的,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只说了句:“别说傻话……你总不能一直一个人吧”
凤娇虽然嘴上那样说,但是心里还是不希望他再娶,因为在她看来,他是她的,虽然两人的关系有些见不得光,但就那样维持着,两人都很开心。
可现在呢?
他食言了。
他犯错了,越界了,也是为了孩子,他得娶红艳。
这个决定做得艰难,却也似乎“理所应当”。所有人都说好,孩子高兴,父母欣慰,乡亲们觉得是桩合适的婚事。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往前准备一步,心里的某个角落就坍塌一块。他对不起凤娇,那份愧疚像钝刀子割肉,不尖锐,却绵长地疼,细细密密地渗透到骨头缝里。
后天,他就要披红挂彩,在众人的贺喜声里,成为另一个女人的丈夫。
而凤娇,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甚至要来替他守这冷清的窝棚。她心里该是什么滋味?是怨他?还是也像他一样,被无奈和酸楚填满?
兴国把脸埋进粗糙的、带着泥土和汗味的手掌里。
煤油灯早已吹灭,黑暗浓得化不开。窝棚外,二苟和香莲那边早已没了动静,只有夜虫不知疲倦地鸣叫。这寂静反而放大了他内心的喧嚣。
他想,明天见到凤娇,该说什么?说“对不起”?这三个字太轻了,轻飘飘的,根本载不动他心里的那座山。
或许,什么也别说最好。说了,反而像是在那已经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再虚伪地撒一把盐。
可他心里又忍不住生出一种近乎卑微的渴望:希望凤娇能懂,懂得他的不得已,懂得他即便身边睡了别人,心底最深处那个位置,依然为她留着,尽管这“留着”如今看来是如此苍白无力,甚至带着可耻的背叛意味。
月光慢慢移动,从他脸上滑开,落在一旁空荡荡的铺位上。
那里,明晚躺着的,可能就是凤娇了。她会一个人躺在这冰冷的窝棚里,看着同样的月光,听着同样的风声,心里想着什么呢?
兴国感到一阵尖锐的心痛,比刚才红艳碰到他时那种惶惑的“冷”,更要命千百倍。
那是对一个无法辜负却又不得不辜负的人的愧疚,是对一段永远无法见光、却又真实存在过的温暖的祭奠。
他长长地、无声地叹了一口气,那气息沉重得仿佛能把窝棚压垮。闭上眼睛,凤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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