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得她耳膜生疼,心也跟着一阵阵抽紧。
眼前挥之不去的,是兴国看她那一眼……有些慌张,歉疚,还有她读得懂却永远无法回应的深情。
他的头发今天真精神啊,一根根竖着,他是不是也很享受做新郎的感觉?
她怎么就走完了那段路呢?从兴国家到祠堂,不过几百步,却像踩在刀尖上,每一步都鲜血淋漓。
红盖头那么艳,刺得她眼睛发酸。她搀着红艳的手臂,能感觉到新娘子微微的颤抖,不知是紧张还是幸福。
而她自己的手,冰凉得像井底的石头,全靠着一股气硬撑着,才没有滑落。
拜天地,拜祖宗……司仪的声音洪亮喜庆,在她听来却遥远模糊,嗡嗡作响。
她像个被抽走魂魄的纸人,跟着指令转身,低头,再转身。祠堂里红烛高烧,香烟缭绕,那一片象征吉祥的大红色,此刻在她眼里,却成了心口淋漓的鲜血,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绝望。
她甚至有那么一刹那荒唐的幻想……如果盖头下的人是自己,如果站在兴国身边的是自己……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更汹涌的痛楚和自责淹没了。
她是妇女主任,是人人称道的“全福之人”,她得体,她周全,她必须笑得比谁都欣慰。
可谁知道,她这“全福”,偏偏成全不了自己心头最深的盼。
兴国低头那一瞬间的黯然,红艳盖头下隐约的羞涩,孩子们无忧无虑的嬉笑,老人们心满意足的笑容……所有这些画面在她脑海里翻滚、冲撞,最后都化作了咸涩的液体,源源不断地从紧闭的眼里淌出来。
被子下的黑暗里,时间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喧闹似乎渐渐平息了些。凤娇慢慢止住了颤抖,只是肩膀还因为哽咽而微微耸动。
她不能哭太久,一会儿还要出去,婚礼还没完全结束,午饭她还得在场。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从被子里抬起头。脸上湿凉一片,眼睛肯定是肿了。她摸到床边矮柜上的镜子,瞥了一眼,果然,眼圈通红,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前,狼狈不堪。
她起身,走到脸盆架前,用冰冷的井水一遍遍扑在脸上。刺骨的凉意让她打了个寒噤,却也勉强压下了那股翻腾的酸楚。
她对着镜子,仔细地擦干脸,抿了抿散乱的头发,又拿出那盒平日里舍不得用的雪花膏,匀了薄薄一层在脸上。
镜子里的人,眼睛依旧红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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