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的时候,王守成骑着二八大杠匆匆赶来。
“守成,你咋才来?”胡满仓召集大伙是要开一个会的,王守成迟迟没来,这一等,就到了中午。
“胡书记,跟你说个事,我们陈家村,听说有个人怀孕了,已经超生一胎,如今又怀了一胎,咱要不要去……”
胡满仓一听,眉头就锁紧了。他掐灭刚点上的烟,手指敲了敲桌面:“什么时候的事?消息可靠吗?”
王守成压低声音:“就这两天才传出来的,她家男人在隔壁村矿上干活,昨儿个喝多了说漏嘴,说这回准保是个带把儿的。已经俩闺女了,大的七岁,小的四岁。”
“放环了没有?”凤娇忍不住问。
“放了!去年冬天我亲自领她去乡卫生院放的环!”王守成拍了下大腿,“肯定是偷偷取出来了!前阵子有人说看见她往邻县跑,怕是去了那些私人小诊所。”
办公室里一时安静。新标语油漆的刺鼻气味还在空气中飘荡,与这棘手的老问题形成了鲜明对比。
胡满仓站起身,在屋里踱了几步,目光扫过墙上还未干透的“计划生育,人人有责”。
他停下脚步,大手一挥:“走,去看看。郭伟民、凤娇、铁柱、守成,咱们都去。正好,用上咱们墙上这些新道理。”
一行人推出自行车。冬日的田野空旷,风吹在脸上像小刀刮。骑了约莫半个钟头,到了邻村东头的一处院子。
三间土坯房,院墙塌了一角,院子里晾着几件补丁摞补丁的小孩衣裳。
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正蹲在院里玩泥巴,小手冻得通红,看见突然来了这么多人,吓得站起身就往屋里跑。
“妈!妈!来人了!”
屋里一阵慌乱的响动。门帘一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探出半个身子,脸色蜡黄,眼窝深陷,一见来人,瞳孔骤然收缩,手下意识地护住了腹部——那里已经显出了微微的隆起。
她身后,一个瘦高的男人也跟着出来,手里还拎着半截木棍,脸上带着戒备和惶恐。很明显心里有鬼!
“老陈,翠花,别紧张。”胡满仓尽量让声音温和些,率先走进院子。郭伟民几个跟在他身后。
“胡……胡书记?”男人认出了胡满仓,手里的棍子垂下了些,但眼神里的警惕没散,“你们这是……”
“听说翠花身子不太方便,我们过来看看,顺便聊聊。”胡满仓打量着这个家徒四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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