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个晚上的思考,终于松口。
当天早上,凤娇和郭伟民陪着翠花夫妻俩往大队卫生所走。
路上谁都没怎么说话。翠花一直低着头,手时不时无意识地摸一下肚子,眼眶红肿着。
老陈跟在她身后半步远,脸色灰败,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岁,背佝偻得厉害。他偶尔抬眼看看妻子的背影,目光复杂,交织着不甘、愧疚和一丝说不清的茫然。
凤娇和郭伟民走在最前面。冬日的田野没什么遮蔽,冷风直往脖子里灌。
凤娇把围巾又裹紧了些,心里沉甸甸的,想说点安慰的话,又觉得任何言语在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
到了大队卫生所,是几间略显陈旧的平房。院子里晒着些纱布,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妇产科医生姓何,是个五十来岁的和善女人,戴着副老花镜,显然已经提前得到了通知。她看到翠华的样子,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进来吧。”何医生声音温和,引着翠花进了里间的检查室。老陈被留在外间,郭伟民陪着他。凤娇犹豫了一下,也跟着何医生走了进去。
检查室很简陋,一张铺着白毯子的检查床,一个放着器械的柜子,墙上贴着几张人体解剖图。窗帘拉着,光线有些昏暗。
“躺上来,衣服解开,裤子往下褪一点。”何医生一边洗手,一边吩咐,语气平淡,带着职业性的安抚。
翠花动作迟缓,手指有些发抖。凤娇上前帮了她一把,扶着她躺下。冰凉的白单子触到皮肤,翠花打了个哆嗦。
何医生走过来,戴上橡胶手套,开始做腹部触诊。她的手指在翠花微微隆起的肚腹上轻柔而有力地按压、移动,神色专注。
“上次月事是什么时候?”何医生问。
翠花报了个日期,声音细若蚊蚋。
何医生点点头,继续检查。过了一会儿,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最近有没有觉得……肚子胀得特别快?或者,有不正常的出血?恶心呕吐得特别厉害?”
翠花想了想,低声说:“是……是觉得这肚子比怀前两个时显怀快。有点见红,不多……吐是吐,但怀娃哪有不吐的……”
何医生没说话,示意她别动,转身去拿了听诊器,在腹部几个位置仔细听了听。然后,她摘下手套和听诊器,看着翠华,语气更温和了些,但带上了一丝慎重:
“翠花同志,你这个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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