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有没有说过这里疼?或者食欲很差,人消瘦得厉害?”
兴国愣愣地回忆,猛地点头:“有!年前就说这里胀痛,吃不下东西,总说嘴巴没味道,最近俩月瘦了好多……平时他爱喝两口,我们只当是胃气不好,年纪大了……”
“这就对了。”医生面色更加凝重,“吐血可能只是并发症之一。高度怀疑是肝脏的问题,而且……很可能不是早期了。我们这里设备有限,只能紧急止血、输点液维持。要想确诊,得到县医院做详细检查,比如B超、验血,可能还得做更精密的。如果是那种病……县医院也不一定能有什么太好办法,但至少能明确情况,想想有没有缓解痛苦、延长时间的治疗方案。”
“那种病?”红艳的声音在颤抖,她其实听懂了医生的潜台词,却不敢说出那两个字。
医生看了看她,又看看满脸绝望的兴国,缓缓吐出几个字:“肝癌的可能性……非常大。而且看这情况,拖得太久了,恐怕……是晚期。”
“晚期……”兴国如遭雷击,腿一软,用手撑住了诊室的桌子才没倒下。
肝癌!晚期!这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心上。他想起岳父日渐消瘦的身影,想起他总说“没事,老毛病”,想起他偷偷按着肋下皱眉的样子……无尽的悔恨涌上来。
红艳更是脸色惨白如纸,耳朵里嗡嗡作响。医生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水传来,模糊不清,只有“肝癌晚期”、“去县医院”、“治疗方案”这几个词像冰锥一样反复刺扎着她。
肝癌……要治……去县医院……那得要多少钱?!
这个念头比父亲的病情更尖锐地刺穿了她混沌的恐惧。
钱!现在家里所有的现钱,那三千多块,正被当作“平安符”供奉在五斗橱上,被香火环绕,要等三天!三天!
而父亲现在,可能连三天都等不了!就算止血了,去县医院检查、治疗……哪一样不需要钱?那是救命钱啊!
可……那钱现在能动吗?算命瞎子说了,要供奉三日,日夜香火不断,心诚则灵,提前打开会泄了“镇压之气”,灾祸立至……那“灾祸”难道就是应验在父亲身上?如果她现在动了钱,会不会反而害了父亲?或者……这本身就是“转移”的代价?
荒谬绝伦的迷信念头和冰冷残酷的现实需求在她脑海里疯狂厮杀,几乎要将她的脑袋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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