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回到家,刚推开院子的门,就听到了痛苦的呻吟声。
兴家心里一紧,顺着声音快步走进堂屋,撩开东里间的门帘,一股浑浊的热气夹着说不清的酸腐味扑面而来。
炕上的人已经脱了相。
亲家爹侧躺着,身子蜷成一只干虾,薄被下的身体瘦得只剩一副骨头架子。蜡黄的脸皮紧绷在颧骨上,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黑红色血痂。
他又呻吟了一声,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倒像是一扇锈死的门轴被强行转动,干涩、破碎,带着说不出的痛苦。
唐花妹坐在床头一个劲得抹眼泪,不知道说什么好,除了哭,已经六神无主。
兴国蹲在炕沿边,手里端着半碗水,正用勺子一点点往岳父干裂的嘴唇上润。听见动静,他扭头看了一眼,眼眶红着,没说话。
刘旺福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身子弓起,瘦骨嶙峋的手死死抓着炕席。他努力想撑起身子,喉结上下滚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上不来下不去。
兴国赶紧放下碗,把他轻轻扶起来。岳父趴在炕沿上,呕了半天,只吐出几口带血丝的黏液,溅在地上的搪瓷盆里。
那气味更浓了——肝病患者晚期特有的甜腥味,混着腐败的气息,熏得人胃里翻涌。
“亲家爹……”兴家站在门口,声音发哽。
刘旺福抬起头,浑浊的眼珠转了转,似乎认出了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挤出几个含混不清的音节。
他的肚子鼓得老高,和四肢的枯瘦形成刺眼对比——那是腹水,把肚皮撑得绷亮,青筋一根根暴起,像爬满了蚯蚓。
红艳端着热水进来,看见兴家,愣了下,什么也没说,把毛巾在热水里投了投,轻轻给父亲擦脸。
父亲的眼睛一直看着她,浑浊的眼里淌出两行泪,顺着凹陷的脸颊流进耳朵里。
他又开始疼了。
先是眉头拧起来,然后整个脸扭曲,牙关咬得咯咯响,瘦骨嶙峋的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他死死忍着,不想叫出声,可那种疼哪是忍得住的——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像受伤的野兽。
兴国把他搂在怀里,让他靠着自己,粗糙的手一下下摩挲着他嶙峋的后背。
“爸,疼就喊出来,别忍着。”
刘旺福摇头,嘴唇翕动,这次兴家看清了——他在说“不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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