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都散去。张向前点上油灯,又拿出那个本子,一页一页翻看。上面记着今天量地的数据,各家各户的名字、亩数、租金,还有那张手画的草图。
二苟趴在桌边,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向前哥,你记这么细干啥?”
“往后有用。”张向前头也不抬,“谁家多少地,谁家挨着谁,谁家地靠河,谁家地靠路,记清楚了,往后种啥、咋种、咋浇水、咋运出去,心里都有数。”
二苟挠挠头:“我就想不了这么细。”
张向前放下笔,看着他:“二苟,想成事,就得往细里想。百年老树,五月的芭蕉叶—粗枝大叶,早晚要吃亏。”
二苟点点头,似懂非懂。
夜深了,远处传来几声狗叫,热闹的村庄又归于寂静。
张向前合上本子,吹灭油灯,躺到床上。黑暗中,他睁着眼,想着那片河滩地,想着明天要干的活,想着往后可能要遇到的一道道坎。
但心里是踏实的。
合同签了,地租了,字据立了。往后的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强行自己的脑海关机。
第二天一大早,二苟夫妻就起来做饭,张向前吃过早饭,带着美姣和兴家直奔王喜的砖厂。
去之前,张向前带上两瓶从城里买的好酒。
王喜的砖厂在张向前的指点下,规模越做越大。
几个人推着自行车走进王喜的砖厂,王喜正在办公室记账呢。
一见张向前他们到来,立马放下手头的笔,起身招呼,“哥,你很久没来我这,我还以为你把我忘记了呢!”
“哪能啊,忘记谁,也不能忘记你啊!”张向前打趣道。
“嗬,林妹妹,一段时间不见你,越发漂亮了!”王喜喜欢美娇,一见到她,忍不住赞美几句。
美姣脸微微一红,却也不躲不闪,大大方方地笑道:“王老板,你这张嘴是抹了蜜吧?怪不得砖厂生意越做越红火,敢情客户都是被你甜晕了签的合同!”
王喜一听,拍着大腿哈哈大笑:“得嘞!还是林妹妹会说话,我这砖烧得好不好另说,嘴皮子倒是练出来了!”
一旁兴家也跟着笑:“王老板,你可别见了美姣就忘了正事,我们找你谈大买卖来了。”
王喜这才收敛些,眼睛却还带着笑意,看向张向前:“哥,说吧,是不是要用砖?多少块,一句话的事!”
张向前拍拍他肩膀:“行,不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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