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院子里那盏灯晃了晃,光影从窗缝里挤进来,在白色的墙壁上摇了一下,又消失了。
产房门外,兴家和陆大力并排坐在走廊的墙根底下。日光灯还在“嗡嗡”地响,挂钟的指针指向十点十分。
陆大力把两只手从脸上拿开,眼眶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像刚下过雨的泥地。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的白墙,目光直直的,不知道在看什么。
“兴家哥。”他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的。
“嗯。”
“她还那么年轻,我对不住翠玲,我是个罪人!”
兴家没接话,只是伸手在陆大力后脑勺上拍了一下,不轻不重的,像拍一个犯了错的半大小子。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谁也没再说话。走廊尽头,收音机里的戏文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只剩下电流的“沙沙”声,和远处野地里虫子的叫声,一阵一阵的,从夜色里漫进来。
坐了好一会儿,大力这才想起进去看看。
推开病房,只见美娇握着翠玲的手,翠玲微微闭着眼,眼角挂着泪水。
见大力进来,美娇走开,让大力坐在床头。
大力坐在翠玲身边,握紧她的手,颤抖道,“翠玲,都是我的错,让你受苦了,我保证,以后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都好好对你,一辈子对你不离不弃!”
过了好一会儿,翠玲睁开双眼,看了一眼大力,没说话,又看看美娇淡淡道,“美娇姐,我饿!”
“你休息,我回去帮你熬个粥过来!”
大力守着翠玲,美娇走出病房和兴家回到出租屋,准备给翠玲熬点粥。
回来的路上,美娇不说话,兴家想起在走廊里,美娇那激动的情绪心里五味杂陈。
酝酿了好一会儿,兴家忍不住问,“刚才你干嘛那么激动?其实大力也很难过!”
“还不都是他惹出来的,还没结婚,就把翠玲的肚子搞大了——”美娇脚步一顿,声音里压着火,“你看看翠玲才多大?以后怎么办?好好的人就这样毁了。”
兴家听她这么说,虽然对大力也一肚子不满,但还是忍不住替他说了句:“美娇,这种事情,怎么能只怪男人呢?一个巴掌拍不响。这种事情都是你情我愿,翠玲要是不愿意,大力有再大的本事也办不成那事。相信翠玲也是自愿的对吧!”
这话像一根火柴扔进了油桶,“嗖”得一声着火。
美娇猛地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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