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了。
这次她没有坐刚才那个位置,而是隔了一个椅子坐的,离陈建国远了一些。可刚一坐下,又觉得这个距离好像太刻意了,反倒显得自己心虚。
她往旁边挪了挪,也没挪多少,差不多还是原来那个位置。
陈建国已经从洗头椅上起来了,正坐在椅子上让唐玉梅给他吹头发。吹风机嗡嗡地响,唐玉梅的手指在他又黑又硬的头发里扒拉着,水珠从发梢飞起来,溅在围布上,又顺着滑下去。
红艳坐着没事,又拿起那本杂志翻。这回她不看内容,就是翻着玩,翻一页,看一眼,再翻一页,再瞄一眼。她瞄的不是杂志,是旁边那个人。
陈建国坐得很直,背脊挺着,不像唐德厚那样往椅子上一摊。
他的衣服是件藏蓝色的工作服,领口的扣子解了两颗,露出一截锁骨。那锁骨下面是一片被太阳晒出的深色皮肤,跟领口盖着的部分颜色不一样,像戴了个隐形的项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