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想说什么,可美娜没给她机会。
“还有你,爸。”美娜转过头去,眼眶已经红了,声音都有些发抖,“你是乡里的书记,全乡几万人,多少纠纷是你调解的?多少人家的事情是你去摆平的?你坐在办公室里,那些人来找你,哪个不说你郑书记公道、通情达理?可现在到你女儿自己身上,你怎么就变了个人呢?”
郑父端搪瓷缸子的手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不就是想嫁一个我喜欢的人吗?”美娜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我就这么一点要求,怎么就那么难?你们提这个条件那个条件,又要人家做上门女婿,又要将来的孩子姓郑,你们有没有想过人家的感受?你们把人家当成什么了?你们——你们上辈子跟我有仇啊,这辈子这么为难我?”
美娜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哑得不像样了,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她用手背胡乱擦了两下,可眼泪越擦越多,怎么都止不住。
客厅里安静极了。
郑父和郑母坐在沙发上,面面相觑。
郑母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什么东西被戳破了,露出了底下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郑父倒是还稳得住,但端起搪瓷缸子喝水的时候,翠玲注意到,他的手微微有些抖。
翠玲坐在一边,手里握着那个玻璃杯,茉莉花茶已经不太烫了,温温地贴着掌心。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茶几上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嗡”声,衬得屋子里的沉默更加难熬。
翠玲低下头,看见茶几玻璃板底下压着的那张照片——是美娜初中毕业时的照片,扎着两个辫子,笑得眉眼弯弯的。那时候的美娜多开心啊,什么事情都不用愁,天塌下来有父母顶着。
可现在呢?人还是不长大活得开心,长大了,各种烦心事接踵而至。
翠玲又抬眼看了一下郑父郑母。
郑母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来缓和气氛,可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只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就没了下文。
郑母不敢再说什么,她怕女儿情绪激动再做出什么傻事。
郑父把手里的搪瓷缸子放在茶几上,放得很轻,可那一声瓷器和玻璃板相碰的脆响,在安静的客厅里还是显得格外刺耳。
美娜还在哭,但不是嚎啕大哭的那种,而是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无声无息地往下淌。她把脸埋在胳膊肘里,整个人缩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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