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顺手来一把长凳,从袋子里抽出一大摞黄纸——那是专门上坟烧的纸钱,粗糙发黄,带着一股草浆味儿。
“给,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美姣交给他一把特制的铁錾子,那是一根手指粗的铁棍,一头磨得锃亮,一头用布缠着好握。再找出一把木槌,往桌上一放,就开始打纸钱了。
这是有讲究的。黄纸不能直接烧,得用铁錾子在纸上打出铜钱的印子,一排一排,整整齐齐,烧的时候,一张一张撕开,这钱烧下去那边才收得到。
兴家把一摞黄纸码齐,铁錾子对准纸面,木槌“梆”地敲一下,一个圆圆的铜钱印就出来了。他手稳,力道匀,不大会儿工夫,一摞纸上就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钱印子。
“梆、梆、梆”的声响在堂屋里回荡,有节奏地响着,像是在给这午后的时光打着拍子。
凤娇从灶房端了一盆热水出来擦手,看了一眼堂屋里的三个人,笑了:“你们这边也热闹。兴家,你打纸钱的时候注意点,别打歪了,歪了那边用不了。”
“凤娇姐,你就放心吧,我这手艺你还信不过?”兴家头都没抬,又“梆”地敲了一记。
美娜串着元宝,忍不住问:“美娇姐,为什么元宝要十串一串?有什么说法吗?”
“老一辈传下来的,十全十美嘛。”美娇一边叠一边说,“烧给先人的东西,数字得吉利,图个心安。”
晓雅端着杯子从里屋出来,阳阳跟在后头,手里还攥着半根糯米条。晓雅看了一眼桌上的元宝和黄纸,轻声问:“妈,要不要我帮忙?”
“你会叠元宝吗?”凤娇笑着看她。
晓雅摇摇头,抿着嘴笑。
“那就帮你大姨打打下手,递递东西也行。”凤娇说着,又回了灶房,把装菜的篮子擦了一遍,又检查了一遍酒瓶盖子拧紧了没有。
张向前一直坐在院子里的太阳底下喝茶,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目光落在远处山坡上的某个方向。那片坡地上,郝梅安安静静地躺着,已经二十年多了。
二十多年的时间能改变很多东西。村里的泥巴路变成了石子路,土坯房变成了砖瓦房,当年在地上爬的孩子都长成了大人。
可有些东西变不了,比如他心里那道疤,一到年关就隐隐作痛。
兴家打完了最后一摞黄纸,把木槌放下,揉了揉手腕。美娇把叠好的元宝串了满满一篮子,金灿灿的,码得整整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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