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过年的,折腾你”,又想起岳父病重时攥着他手,含糊不清地念叨“以后,你妈就交给你了”。
两股劲儿在他胸口撕扯,左边是良心,右边是现实,搅得他胃里一阵阵抽着疼。
他猛地把脑袋往膝盖上磕了一下,闷声骂了自己一句,“王兴国,你他妈真窝囊!”可骂完了,还是不知道咋办。天冷,走廊更冷,他缩了缩肩膀,觉得这日子过得太煎熬了。
王兴国脚底下像灌了铅,一步一蹭地挪回诊室门口。推开门,冷风跟着他一起挤进来,床上的唐花妹眼皮颤了颤,睁开了。
她盯着女婿那张被风吹得皴红的脸,那眼神里的为难和挣扎,比外头的北风还扎人。
“兴国啊,”唐花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她伸出手,枯瘦的手指攥住王兴国还冰凉的手掌,“妈今年六十朵了,活够了,早死晚死,总有一死。咱不费那个冤枉钱。你留着钱,把房子拾掇拾掇,好好带着你那两个孩子。”
她喘了口气,眼泪啪嗒啪嗒砸在灰白的枕头上,“红艳那个婊子婆的孩子,你给她送回去,让她自己养去。你一个爷们儿,拖四个,咋熬啊……”
王兴国嗓子眼儿里像堵了一团烂棉花,他猛地一把搂住岳母单薄的肩膀,把脸埋在她带着土腥味儿的棉袄领子里,闷声说:“妈,你说啥胡话!咱有病就治,你女婿我有钱!一万多块呢,不够我再借!”
旁边一直低头写病历的年轻医生一听王兴国手里有一万多块钱,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语气不急不慢却带着分量:“家属,赶紧带老人家去县医院吧。刚我看了血常规和初步体征,大概率是结肠上的占位。这病,早确诊、早手术,还是有治疗的机会的。别在家里耗着,大过年的,但病不等人。”
医生的话像一根火柴,嗤啦一下划亮了王兴国心里那团乱麻。
他松开岳母,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弯腰蹲在床边,兴奋道:“妈,听见没?大夫都说了,能治!咱现在就去县里。
唐花妹眼泪流得更凶了,却使劲儿点了点头,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傻孩子……那是你赚的血汗钱,都花在我身上,以后还怎么养孩子……”可手却死死攥着女婿的衣角,没再撒开。
她是实在舍不得孩子,舍不得女婿,更舍得不现在这好日子。既然医生说还有救,那就治治吧,好死不如赖活啊!
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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