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下来。
兴家僵着身子躺在那儿,手臂半伸着,怀里空了,只剩一团凉意。
走廊的光带依然横在地上,像一道永远不会消失的沟壑。
他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暗影,听着隔壁隐约的翻身声,又听着美娜均匀起来却依然带着赌气意味的呼吸,觉得这一天像过了三年。
他慢慢缩回手,掌心贴着大腿,冰凉一片。
脑子里乱糟糟的,翠玲的话、岳父的目光、美娜那声“你紧张什么”,搅在一起,像一团解不开的麻。
他闭上眼,胸口发闷,说不清是憋屈还是害怕,只觉得这道门缝,这条光带,这不敢出声的夜里,已经在他和美娜之间,无声无息地埋下了什么东西——细小,却尖锐,像一根卡在喉咙里的鱼刺,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答应住到她家里来,还不如去外面租房子住。
不一会儿,隔壁房间传来岳父如雷一般的鼾声,兴家确定他们都已经睡着。
他也渐渐放松下来,不过也没有了跟枕边人亲热的冲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