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渠道一路淌下来,淌过廖长生脚边的田埂,一头扎进了干裂的水田里。
“水!是水!真的来了!”
不知谁喊了第一声,紧接着,村口响起一片震天的欢呼。
锄头被扔在地上,扁担被甩在路边,男人们撩起衣角擦脸,女人们抱着孩子挤到渠边。有人蹲下去用手掬水,一捧一捧往自己田里泼,好像这样就能让庄稼长得更快些。有孩子脱了鞋跳进水渠里,被大人一把拽上来,笑骂两句,又由着他们去踩水花。
廖长生还站在水沟边,手里握着那把磨得锃亮的锄头。
他没动,眼睛盯着那道水从渠口流出来,经过他脚边那条分了叉的小沟,慢慢渗进自家那两亩田里。水浸过干裂的泥块,“滋滋”地响,像土地在喝水。
他听见旁边有人喊他“长生叔,你看你看”,可他张了张嘴,没应声。
那锄头的木柄上,被他握了几十年的手汗磨得光滑发亮,此刻却有点握不住了。
他抬起左手蹭了一下眼睛,又蹭了一下,手背上的老茧把眼角蹭得生疼,他也没停。水光晃着他的脸,那眼泪不知是水映的,还是从心里涌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