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说与身侧人听:“我和三爷都认为,大部分野鸡脖子习惯趁着夜色到地表的林子里觅食围猎,等天亮之后再潜回地下休息。昨夜小狗在营外示警过一回,应该就是地下的野鸡脖子外出活动的时间。但咱们当时运气好,蛇群恰好被上风口处的什么东西吸引走了,没发现处在下风口的我们。可今晚风向会变……”
清明抬眸直直望向那副黑漆漆的墨镜。
黑瞎子心领神会,一扬下巴冲清明打了个响舌,然后转头对正带着手下四下查探的拖把招了招手。等人走到跟前,黑瞎子便直截了当地问他:“拖把,怎么样?带着你的人转好几圈儿了,在这池子周围发现什么没有?”
拖把闻言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有些兴奋地如实答道:“黑爷、明爷,弟兄们摸了这一大圈,真半点儿蛇的痕迹都没见着!”
这处蓄水池曾经在几十、甚至几百年前经历过多次地震,整个石室呈撕裂状坍塌。上方三个高位的出水口,有两个已被垮塌的井道碎石堵死、成了死路;仅剩的一个口子进水量虽然还算正常,但再如何也远比不得上层三个出水口那般汹涌,导致这处蓄水池底部的积水只将将没过脚踝。
更关键的是,底下那几个原本用来排洪的低矮石洞,因常年缺乏水流冲刷,内部早已滋生出厚厚一层灰白黏稠的古怪菌丝,密密麻麻如蛛丝般从井道顶部向下生长,隐隐有要将整条井道长满的趋势。
再从小狗一进这处蓄水池便缩头缩脑、极度嫌弃甚至不肯沾地的反应来看,这群靠热感与灵敏嗅觉活命的野鸡脖子,对这种散发着人类闻不到的腐烂酸败气味的菌丝有着极度的排斥和厌恶。也正因如此,这里才会没有蛇类爬行摩擦留下的痕迹。
倘若要在危机四伏、随时可能遭遇蛇潮的蛇沼里选一个过夜避险的地方。那么这间被菌丝封“门”、断了大半水源的残破石室,简直是西王母送上门来的绝佳庇护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