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安静了一会儿。帐篷外面的风又起来了，把帆布拍得啪啪响，夹带着废土那股独有的腥甜味道灌进来。
许清河把脸往毯子里埋了埋，“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今晚把门再多扣一次。”
半夜两点。
许清河的呼吸早就平稳了，韩知白那边也沉了下来。安槐等了足够长的时间确认两人都睡着了之后，才从行军床上坐起来。
他没有运功。
他把意识沉进脑海深处，按照灵识凝练术的引导方式，开始在精神层面搭建一个全新的感知结构。
这个过程跟他之前修炼任何东西都不同。
不需要灵气流转，不需要经脉参与，只需要精神高度集中，在意识的最深处“看见”一个点，然后把那个点拉大、拉稳、固化。
过程比他预期的慢。
前世理科生的思维方式在这个过程里帮了大忙，他习惯把抽象的东西具象化，把模糊的感觉拆解成可操作的步骤。
灵识凝练术说的“在识海中心固定一个感知锚点”，他在脑子里把它理解成“在坐标原点建立一个信号发射源”，操作起来就清晰多了。
大概花了四十分钟，他在精神深处感觉到了一个微弱的、全新的感知能力。
像是在黑暗的房间里忽然睁开了第三只眼，看到的东西跟之前不一样。
灵气感知看到的是灵气流动的世界，有波动、有频率、有强弱。
灵识“看到”的是物质存在本身，剥离了灵气层面，只剩下“有”和“无”的判定。
他试着把这团刚刚凝聚的灵识往帐篷外面送了一点点。
范围很小，大概只能覆盖三米左右，而且信号非常微弱模糊。
但它确实能感应到帐篷外面地面上的存在，包括那些之前灵气感知扫上去一片空白的黑色粘液痕迹。
在灵识的感应下，那些黑色的东西有了轮廓，不再是空白，而是一团沉沉的、缓慢蠕动的存在。
安槐收回灵识，默默记下这个结果。
有用。
范围太小，精度太低，需要长时间练习才能提升，但方向对了。
他躺回去，把毯子拽上来。窗外的黑暗沉沉地压着，远处什么地方有低沉的轰鸣声传来，是废土地表下面灵气乱流撞击岩层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地底有什么东西在打呼。
安槐闭上眼。
手腕上的珠串稳定地一明一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