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萍推开陆公馆大门的时候,客厅里像刚打完一场仗。
碎玻璃碴从玄关一直铺到客厅中间,在灯光底下星星点点地反着光。
一只靠垫挂在楼梯扶手上,另一只歪在墙角,上面沾着几点深色的茶渍。
茶几上的茶壶翻倒了,茶水顺着桌沿往下淌,在地毯上洇开了一团一团深色的水印。
墙上那幅陆振华最喜欢的山水画歪了半截,镜框裂了一道缝。
王雪琴坐在沙发正中间,头发散了大半,脸上泪痕糊了一片,眼眶红着,嘴唇还在抖。
陆振华坐在偏厅,手搭在桌子上,手里提着一根鞭子,鞭梢垂着,胸口剧烈起伏。
傅文佩在一旁站着倒茶。
尔豪蹲在王雪琴对面的茶几旁边,额角一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一只手按着伤口,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如萍袖子掉了一只,单膝跪在他旁边,拿手帕压在伤口上,血浸透了手帕又渗出来。
可云辫子散开了一条,蹲在另一边,手里攥着一瓶止血药粉,瓶盖拧开了,但没有撒上去,像是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梦萍没穿鞋站在楼梯拐角,扶着栏杆,脸色发白。
尔杰脸上有一个红印,躲在梦萍身后,只露出一只眼睛,大气都不敢出。
王雪琴坐在沙发正中间,头发散了大半,脸上全是泪,嚎得整栋楼都在震:"没天理了!我拿我自己家的钱,还犯法了?陆振华你个老不死的,你凭什么说我?"
陆振华的声音从偏厅方向炸出来,隔着老远都震耳朵:"你那是拿?你那是偷!保险柜的钥匙除了我,就你知道!你还敢说不是你拿的?"
"钥匙就放在那儿,是不是你放的?你自己放的你还怪我?你放在那里就是说给我的。你钥匙不给我你早藏起来了,都怪你自己记性差!"
"放屁!我昨晚刚放了一万五千块进保险箱,今天就不见了——不是你是谁?"
陆振华听见动静回过头,看见是依萍,鞭子放下了,但脸上的怒气没消,声音小了不少:"依萍,你来得正好。你看看这个疯婆子,干的好事。"
王雪琴没听见依萍回来,声音从客厅追过来,又尖又亮:"我干了什么好事?我花点钱怎么了?那钱是你挣的,但我是你老婆,我难道花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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