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瑜的声音又从听筒里传过来,比刚才清楚了一些:“依萍,我过年就回上海。”
她顿了一下,“陈明昊在信里说他想跟你走完以后的路,他想请我帮忙多说说他的好话。”
依萍握着听筒,站在那盏昏黄的顶灯下面,夜风从栏杆那边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
方瑜也没有催她,只等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低了几分:“依萍,你自己选,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会永远支持你。”
“依萍,提前祝你元旦快乐!”
“方瑜,你也是!”依萍道。
“依萍,要照顾好自己……”
“嘟———嘟———嘟———”忙音传来。
然后电话就断了,只剩电流声滋滋地响了两秒,又安静了。
依萍把听筒放回去,没有动。
脸上有笑有泪。
电话机旁边,她的手指还搭在听筒上,像是那截余音还没有彻底散尽。
过了好几秒她才松开手,转身走回陈明昊身边。
他把那杯酒放下了,目光从天上收回来,落在她脸上。
她看着他:“明昊,你什么时候写信给她的?”
他的声音有一点紧:“上个月。”
她又问:“你跟她说了什么?”
他沉默了一下:“说了你的事。说今晚想让你接这通电话。”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其他没说。”
依萍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把叉子拿起来,又放下去,然后把盘子里剩下的蛋糕吃完了。
真甜,真好!
上海到法国的电话,有多难打通她不是不知道,陈明昊费了这么大力气就为了让他跟方瑜通上电话。
方瑜,在她漫长又孤冷凄苦的年少岁月里,她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
陆家的人,要么苛责她、误解她,要么隔着阶层与隔阂,包括她妈傅文佩,永远读不懂她骨子里的倔强与委屈。
世人看她尖锐、叛逆、满身是刺,唯独方瑜,见过她最窘迫、最狼狈、最脆弱的模样,方瑜包容她的一切,她错了会告诉她,会帮她。
从前那些她被家里打骂、被众人非议、日子过得捉襟见肘的时候,多少人在旁观、嘲讽、站队,只有方瑜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的自尊,默默帮她、信她、陪着她。
她以往向来防备所有人,习惯了独自咬牙硬撑,从不轻易对谁敞开心扉。
可方瑜是例外,是她年少荒芜岁月里,唯一一束干净、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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