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后。
宏恩医院楼下,十七个人站在门廊外面,和门卫争执了好几分钟。
风从法租界的梧桐枝丫间吹过来,吹得他们手里的红布卷边角翻动了一下。
扎辫子的女生往门廊里缩了缩,把红布卷换了一只手抱着,掌心贴着布面,像是怕风把它吹跑了。
守卫站在门口,帽檐压得很低,上下打量了他们一遍,皱着眉说:"陈会长在养伤,你们没有预约不能进去。"
扎辫子的女生往前走了一小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麻烦你通报一声,我们是复旦和交大的学生。来给陈会长送锦旗和感谢信。"
她把手里的红布卷稍微展开了一些,露出边角绣着的针脚。
守卫低头看了一眼那针脚,又抬头看了看她身后那些挤在一起的面孔,正要摇头。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皮鞋点地,不重,但节奏稳稳的。
许清涵从里面走出来,大衣扣子系到第二颗,手里拿着一只文件袋。
她看见门口那些人,脚步慢了下来,目光从第一张脸扫到最后一张,落在最前面那个女生怀里抱着的红布卷上。
“陈太太,这群学生没有预约,来找陈会长。”
那个女生转过身,规规矩矩叫了一声:"陈太太您好,我们是复旦和交大学生。来给陈会长送锦旗和感谢信。"
许清涵没有接话。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卷红布,边角露出来的绣线歪歪扭扭的,针脚密的地方挤在一起,疏的地方线头露了一小截。
她看着那些针脚,像是看出了什么。
她开口说了一句:"让他们上去吧。"
守卫愣了一下:"太太——"
许清涵已经转身往电梯方向走了,声音不高不低地落下来:"他们是我儿子的同学。"
几个字落下去的时候,她自己也顿了一下——很短的一顿,像是她自己也没有完全意识到那几个字的分量。
她没有停下来,继续往前走,进了电梯。
守卫侧开了身。
十七个人分批进了电梯,电梯门合上,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呼吸都比平时浅。
有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信封,把边角抚平了;
有人清了清嗓子,又咽回去了;
扎辫子的女生把红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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