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
苏诚一家人,现在的感觉就是如此。
九月一号,商丘的早晨阴着天,云层压得很低,像是憋着一场雨。
苏卫国泡了杯浓茶,端着搪瓷缸子,挨个给那帮老兄弟打电话。
开头是耐心地解释,说公司是战略性调整,让大家不要慌。
解释了一个,第二个,到了第三个,对方在电话里阴阳怪气地说了句“老苏啊,你这战略是不是缺钱缺出来的战略”。
苏卫国就把搪瓷缸子往桌上重重一顿,不解释了。
后面四个电话,全换了风格,怎么难听怎么骂,什么难听的国骂都往话筒里招呼,把对面骂懵了,再砰一声挂掉。
苏诚也在公司。
公司办公区里格子间的电话此起彼伏,几个女职员压低了声音在交头接耳,看见他过来立马收了声,低头假装整理文件。
他在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前停下,门牌簇新,铜色的底,黑色的字:“运营管理部”。
这是他回来后新立的部门,全公司的人都知道这个部门什么事都不做,也什么事都能管。
他爹给他的定义是:“闲着就闲着,把那帮子弟盯好了就行。”
苏诚推门进去,从兜里掏出摩托罗拉V3,翻盖弹开。
未接来电十二个,全是那帮二代打来的。
王德彪家的儿子、张广发家的儿子,还有几个叫不上名字的,都是在商丘煤老板的圈子里混的,平常跟他称兄道弟,现在全冒出来了。
他拨回去给王德彪的儿子王晓峰,响了两声那边就接了。
“诚哥!你可算回电话了!我爸让我问你,你们家北区三个矿口是不是真要卖?价格能不能谈?”
王晓峰的声音又急又燥,背景音里能听见他爸在旁边催促的嘟囔声。
“你爸不是凑了二十亿吗?让他凑够了再说。”苏诚把脚翘在办公桌上,语气随意。
“二十亿是我爸说的,我自己觉得你们家是碰上什么事了?诚哥你跟我直说,是不是你爸在北京惹了人?”
“惹了。”苏诚笑了笑,“惹了一群算盘精。”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苏诚把电话挂了。
第二个电话,张广发的儿子张磊。
开场白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语气更拐弯抹角,绕了三四圈才绕到“听说平煤出了三十亿,是不是真的”。
苏诚说是,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这个价有点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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